【第23章 柯鎮惡會麵穆念慈（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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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笑聲中有些許釋然，但更多的是遺憾：
“嶽先生，若你當年在朕的身邊，隻怕如今天下格局已然大變。”
嶽珂微微一笑，起身躬謝，但卻沒有接話。
兩人又客套了幾句，無非是皇帝問嶽珂身體如何、生活是否如意、有沒有什麼需要朝廷幫忙的地方，
嶽珂一一作答，語氣始終平靜而克製，既不刻意疏遠，也不過分親近，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皇帝與他交談之間，目光不時飄向一旁安靜坐著的張無忌。
他發現這個少年從進殿到現在，一直端端正正地坐著，雙手規矩地放在膝上，目光平視前方，既不四處張望，也不插話搶風頭，安靜得像一株立在牆角的小鬆樹。
皇帝年齡已然不小，可至今膝下無子，看著安安靜靜，平平無奇的張無忌，心底越發地歡喜，
這孩子不僅文章寫得好、見識不凡，就連這份沉穩的氣度，也遠超同齡人。
若是能留在自己身邊，好好培養幾年，將來必定是棟梁之材。
想到這裡，皇帝便不再猶豫，直接開口問道：“楊過，朕問你一件事，你可願意留在朕的身邊，做朕的近侍之臣？”
這話一出，連嶽珂都微微一愣。
近侍之臣，
雖然聽起來隻是個侍從的職位，但實際上意味著皇帝要親自栽培這個人，將他帶在身邊，言傳身教。
這是多少世家子弟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張無忌也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皇帝會這麼直接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沉默了片刻，認真地想了想，
留在皇帝身邊，意味著更高的平台、更多的機會，但也意味著要離開穆念慈，離開先生，離開陸家莊，
可是他還有太多事情要做……
他抬起頭，迎著皇帝期待的目光，緩緩地搖了搖頭。
“回陛下，學生……恐怕暫時不能留在陛下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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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
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十四歲歲的少年，竟然會如此平靜地拒絕他。
“你這是……為什麼？”
皇帝忍不住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也帶著幾分不甘。
張無忌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襟，鄭重地躬身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目光坦然地看向皇帝：
“陛下厚愛，學生銘感五內。但學生以為，學問之道，不僅在廟堂之上，更在江湖之遠。學生年紀尚幼，見識尚淺，若現在就留在陛下身邊，固然能得到最好的教導，卻也失去了接觸民間疾苦、增長閱曆見識的機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學生曾聽先生講過一句話，‘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發於卒伍’。學生不求將來必為宰相猛將，但求年幼之時，能多走一些路、多見一些人、多經曆一些事。待到閱曆漸豐、心智成熟之時，再來為陛下效力，屆時所能貢獻的，必定比今日更多。”
他說完，再次躬身一禮：“懇請陛下成全。”
殿中安靜了片刻。
皇帝坐在書案後麵，看著眼前這個躬身行禮的少年，臉上的表情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當了這麼多年的皇帝，見過太多的人，
有人削尖了腦袋想往上爬，有人費儘心思討好他以求恩寵，也有人故作清高地推辭然後等著他再三挽留。
但像張無忌這樣，麵對皇帝親自拋出的橄欖枝，毫不猶豫地搖頭，然後認認真真地給出理由的，他還是第一次遇到。
拒絕得如此乾脆，卻又如此真誠。
皇帝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轉頭看向嶽珂，苦笑道：“嶽先生，你這個學生……膽子不小啊。”
嶽珂站起身來，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一絲掩藏不住的驕傲：
“回陛下，草民教他的第一條道理就是，做人要誠實。他心裡怎麼想的，嘴上就怎麼說。若有冒犯之處，還請陛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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