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殿試完無忌得第一（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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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忌沉默了片刻，
他並不是在猶豫是否要說話，而是在迅速整理著思路，
將前世今生的認知，熔鑄成一句能在這朝堂上說出口的真話。
皇帝也不著急，隻是耐心地看著他：
“不用害怕，你好好想，一切但說無妨！”
有了皇帝的背書，張無忌心中最後一絲猶豫也放了下來，他隨即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皇帝朗聲說道：
"回陛下，學生以為，聯蒙滅金一事，其誌可嘉，其策可商。"
殿中幾位大臣的眉毛微微一動，這孩子年紀雖輕，但一開口便不偏不倚，既不盲目頌聖，也不激進批判。
張無忌繼續說道：“金人破汴京、擄二帝，此仇確為漢家累世之恥。朝廷急報此仇、複振國威，其誌可嘉，民心所向，無可厚非。”
“但是......”
張無忌話鋒一轉，“滅金易，防蒙難。金國雖暴，然立國百年，據中原、扼北疆，實為大宋之藩屏。唇亡則齒寒，金亡則蒙古鐵騎可直接飲馬黃河，再無阻隔。學生讀史，見當年遼亡而金興，金亡而蒙勢更熾，此非學生臆測，乃已然發生之事。”
他頓了頓，看了皇帝一眼，見皇帝麵無表情、隻微微頷首，便接著說道：
“學生以為，聯蒙滅金一事，不在於‘該不該滅金’，而在於‘滅金之後該怎麼辦’。金國雖暴，然立國百年，據中原、扼河北，實為大宋北方的一道屏障。金在，則蒙古南下必須先破金；金亡，則蒙古鐵騎便可直抵淮河，與大宋隔江相望。”
他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學生鬥膽說一句，若當年朝廷在聯蒙滅金的同時，能做到三件事，今日之勢，必不至於此。”
皇帝的身子微微前傾：“哪三件事？你說。”
“第一，滅金之際，當速遣精銳北上，搶占汴京、洛陽、歸德等戰略要地，以黃河為界，構築防線，而非讓蒙古獨占中原之地。”
“第二，滅金之後，當厚恤金國遺民，收其降卒、納其猛將，使其為我所用，而非將中原人心儘數推往蒙古。”
“第三，與蒙古約盟之時，當明確劃界，互不侵擾，同時暗中整軍備戰、屯田養馬，以備不測。”
張無忌說到這裡，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惋惜：
“學生觀史，金國滅亡之後，蒙古僅用數年便整頓完畢，隨即揮師南下。而我朝因端平入洛失利，邊防元氣大傷，從此陷入被動。若當年能在滅金的同時做好這三件事，哪怕隻做到其中兩件，蒙古今日的勢力，也絕不至於如此龐大。”
最後一句話落地，殿中一片死寂。
皇帝坐在禦座上，臉上的表情凝固了片刻，隨即緩緩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沒有說話，但他的手，在龍椅的扶手上輕輕握緊了一下。
這一下，被殿中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張無忌垂下目光，不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方才那番話已經足夠大膽，幾乎是當著皇帝的麵說“當年你們沒辦好，才導致了今天的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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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知道，皇帝既然問出這個問題，想要的就不是歌功頌德的套話，而是一句真話。
他給了。
至於皇帝接不接受，那不是他能左右的。
沉默持續了約莫七八息的時間，皇帝終於睜開眼睛，深深地看了張無忌一眼，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楊過，你今年真的隻有十四歲？”
張無忌躬身道：“回陛下，學生確實年十四。”
皇帝搖了搖頭，像是感慨，又像是自言自語：“十三歲能說出這番話……朕朝中有些人，活到四十歲，也未必看得清這一層。”
他沒有再追問下去，也沒有對張無忌的回答做出明確的褒貶，隻是揮了揮手：“今日殿試到此為止。你們五人先退下，結果擇日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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