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鐘小艾的緊張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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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三天,漢大政法係暗流湧動。
侯亮平酒醒之後,不僅沒有退縮,反而將所有退路徹底斬斷,開始行動起來。
每天清晨,原本邋裡邋遢的侯亮平不見了。
換上的是一身漿洗得筆挺的淺藍色條紋襯衫,腳下的皮鞋擦得不見一絲灰塵,頭發梳理得整整齊齊。
他在法學教研室外的走廊裡“偶遇”梁璐,幫著搬書、遞文件、彙報學生思想動態。
不得不說,侯亮平皮相極佳,在沒有被祁同偉按在地上摩擦之前,
本就是全係公認的俊秀後生,談吐帶著一股科班出身的書卷氣。
隻要不跟祁同偉這種妖孽心智的怪胎正麵交鋒,在普通學生乃至年輕老師堆裡,他依然是紮眼的存在。
而對於梁璐來說,這種殷勤起初並未掀起太大波瀾。
三十出頭的女人,經曆過一場痛徹心扉的背叛與墮胎,心早就硬得像石頭。
她當初之所以死死咬住祁同偉,不是因為動了什麼少女情懷,而是因為祁同偉太優秀、太紮眼、太桀驁!
她要向所有人證明,她梁璐就算被人始亂終棄過,漢大最頂尖的天之驕子依然得乖乖跪在她的石榴裙下。
那是一種病態的勝負欲。
麵對侯亮平的突然靠攏,梁璐隻當是又一條想要借梁家權柄往上爬的哈巴狗。
她見得太多了。
但梁璐沒有趕他走。
一來,耳邊傳來的風聲裡,侯亮平跟祁同偉有死仇,敵人的敵人,放在手邊當條使喚的狗也順手。
二來,天天看著這麼一張年輕英俊的麵孔在眼前鞍前馬後、唯唯諾諾,確實能極大滿足她那被祁同偉踐踏得粉碎的虛榮心。
獵人自以為在設套,獵物自以為在攀登。
兩邊各懷鬼胎,竟莫名其妙地湊成了一副主仆相得益彰的滑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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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全都一字不落、分毫不差地落入了祁同偉的眼底。
……
周六傍晚。
天邊燒起了一大片絢爛的火燒雲,將漢東大學的大禮堂鍍上了一層濃鬱的金紅色。
漢東高校九一屆畢業生聯合文藝晚會,在全校乃至全省高教圈的矚目下,如期拉開大幕。
禮堂門前車水馬龍。
幾輛掛著省委機關、省文化廳專段號牌的小轎車,
以及漢東重汽、京州無線電總廠等大型國企的伏爾加、魔都牌轎車,整整齊齊地停在廣場兩側。
陸鳴這小子確實把事情辦到了極致。
漢東省文聯的副秘書長、省總工會的宣傳部長,加上七八家大型廠礦的工會一把手,
硬是被他以“校企共建文娛成果展”的名義,全給請到了現場。
這些人手裡捏著大把的工會經費和演出指標,坐在禮堂第一排正中間,跟校領導、高育良等人談笑風生。
第二排,正中央。
鐘小艾穿著一件修身的白色連衣裙,長發自然地披在肩頭。
她手裡捏著一張燙金的特邀貴賓票,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往舞台側幕的陰影裡瞟。
這幾天,她過得很煎熬。
自從那天在未名湖畔分開後,祁同偉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去宿舍找她,沒有在下課路上堵她,甚至連個口信都沒讓人帶過。
鐘小艾從小在大院裡長大,身邊圍繞的男人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上湊?
何曾嘗過這種被晾在半空中的滋味?
她心裡空落落的,翻看書本時神思不寧,聽課時總覺得耳邊回蕩著那個男人在湖畔從容自嘲的聲音。
直到今天中午,學生會乾事親自送來這張寫著她名字的特邀票,言明是祁主席特意預留的位置。
那一瞬間,原本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下了一塊巨石,漣漪翻湧。
既帶著幾分被重視的甜蜜,又隱隱咬著牙想要找那家夥問個清楚:既然請了我,這幾天為什麼連麵都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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