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愛如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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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大禮堂的頂燈驟然熄滅，三聲低沉厚重的編鐘報時聲，通過全新的進口音響係統在大廳內轟鳴回蕩。
追光燈打向舞台。
主持人登台，熱烈報幕，晚會正式啟幕。
前麵的十幾個節目輪番上演，有民族舞，有男女聲二重唱，有詩朗誦。
台下的領導們禮貌性地鼓掌，氣氛雖然熱烈，但中規中矩，沒有太多的驚豔感。
鐘小艾一直安安靜靜地坐著，懷裡抱著那件薄外套，指尖有些發白。
越是接近尾聲，她的心跳就越快。
終於。
晚上九點整。
第十八個合唱節目落幕，大幕緩緩拉上。
全場所有的聚光燈在一瞬間全部熄滅，整座大禮堂陷入了一片深沉的死寂與黑暗之中。
台下的學生們開始騷動起來。
“怎麼回事？斷電了？”
“沒報幕啊？壓軸的是誰啊？”
就在千百人交頭接耳的刹那。
“啪！”
一道慘白而冷冽的強力光柱，毫無征兆地從頂棚最高處的追光機裡砸落，死死定格在舞台正中央！
光暈之中，一張孤零零的高腳圓凳立在那裡。
旁邊豎著一支金屬杆麥克風。
而在光柱的正下方，一個身材挺拔筆直的年輕男人正抱著一把老舊的吉他，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他換下了一成不變的白襯衫，裡麵穿著一件最簡單的純黑緊身T恤，
勾勒出寬闊沉穩的肩背線條，外麵套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夾克，
衣袖隨意地挽在小臂中間，露出線條剛勁的手腕。
沒有多餘的道具，沒有浮誇的伴舞。
他就坐在那束冰冷的光裡，微微垂著眼簾，骨節分明的手指懸在琴弦上方。
全場數千人的呼吸在這一刻下意識地停滯了半秒。
坐在第二排正中央的鐘小艾，瞳孔驟然收縮，搭在膝蓋上的手指猛地抓緊了褲縫。
心跳漏了一拍。
而靠左側的侯亮平則是嘴角噙著譏諷，身子前傾，等著看他如何開口唱那些不知所謂的老套調子。
台上。
祁同偉緩緩抬起頭。
那沒有看向第一排正襟危坐的校領導，沒有看向滿臉審視的梁璐，
而是穿透了刺眼的追光，精準無誤地鎖死在了第二排正中間那個姑娘的臉上。
祁同偉湊近麥克風，嗓音低沉、沙啞，帶著一股磁性十足的顆粒感，順著高品質音箱緩緩流淌開來：
“這首歌，不是寫給過去的六年。”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微笑，目光寸步不離：
“是送給台下一位……走進了我心裡，讓我無論身處何等深淵，都想要抓住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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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整個大禮堂在安靜了一瞬後，轟然炸響一片壓抑不住的驚呼。
在這個保守含蓄的九十年代初，在這群習慣了委婉試探的象牙塔學子麵前，
這句毫無掩飾、狂野而霸道的開場白，無異於一顆重磅炸彈。
鐘小艾隻覺得腦子裡“轟”的一聲，臉頰和耳根子在半秒鐘之內燒得滾燙，
整個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連動彈一下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指尖撥動。
“錚——！”
一聲吉他聲打破寂靜，緊接著，一段柔和卻透著無儘深情的慢板分解和弦，順著琴弦緩緩流淌開來。
那種細膩繁複帶著九十年代流行巔峰質感的和弦走向，讓台下所有聽慣了雄壯交響樂的人耳朵猛地一豎。
祁同偉閉上雙眼，湊近金屬麥克風。
沙啞磁性、帶著兩世風霜沉澱的醇厚聲線，極輕、極深情地吐出了第一句歌詞：
“不問你為何流眼淚~”
“不在乎你心裡還有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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