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朱高熾的自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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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曉全部內情，解縉，某種意義上是因我而死，我也明白，我爹處置解縉，也是做給我看的警告。
他在告誡我，安分守己，我身邊的親信，他可以隨意處置，就連我這個太子，也隨時可以被廢黜。
於是我愈發謹小慎微，二十年太子歲月，我沉靜得如同一塊頑石。
我監國理政，處理所有我爹不願耗費心力的瑣事。
我爹率軍北征蒙古，我便留守京師撐起整個國家 ，常常批閱奏章直至三更，整日端坐處理無儘公務。
我的雙腳浮腫，腰肢酸痛，時常喘不上氣，久坐之後雙腿腫脹得如同水桶，可我不能輕易起身，一旦稍有懈怠，朱高煦就會抓住把柄，散播太子怠政的流言，我隻能日複一日端坐案前，一坐便是整整二十年。
這二十年，我替我的父親坐著，替他扛下千斤重擔，替他守住大後方。隻是我的父親，始終看不見。
朱高煦從來沒有放棄對儲位的覬覦。
他認定那張龍椅本該屬於自己，認定我這個肥胖笨拙的兄長擋了他的前路。上朝行路之時，他刻意快步走到我的身前，再停下腳步回頭望向步履艱難、不停喘息的我，臉上帶著嘲弄。
有一回，他就在我的近旁，故意放大聲音，讓我聽得清清楚楚：
“我父皇當年，也曾走過這條艱難的路。”
這話是說給我聽的，昔日我爹身為燕王，前麵擋著太子朱標，朱標離世，他才得到機會。
朱高煦在暗示，如今的他便是昔日的燕王，擋在他前麵的是體弱多病的我，隻要我不在了，儲位就該落到他的手上。
我聽得明明白白，卻裝作渾然不覺，低頭緩步前行。
我不能停下腳步，停下，便是輸給了他；我也走不快，稍一急行便會喘不上氣。
我隻能就這樣，一步一步，緩慢卻穩固地向前，向著那至高的位置走去。
——
大明洪武年—
朱元璋看著天幕上這一幕，氣得胡子都翹了起來。
“好你個朱高煦！竟然敢當著大哥的麵說這種話！這不是明擺著要造反嗎？“
他在殿中來回踱步，語氣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老四也是糊塗！明明知道老二有反心，卻一直不加以管束，還處處偏愛他。這不是明擺著縱容他嗎？日後要是真出了事，那也是老四自己慣出來的！“
馬皇後在一旁輕輕歎了口氣：
“重八，你消消氣，兄弟相爭，本就是常事，隻是老四這孩子態度曖昧，反倒讓他家老二更加肆無忌憚了。“
朱元璋喘了幾口粗氣，最終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咱當年立標兒為太子，其他兒子誰敢有半句怨言？老四倒好，立了太子，卻還處處偏愛老二，這不是明擺著挑動兄弟相爭嗎？“
他猛地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傳令，宣燕王朱棣帶其子嗣來南京，給他說管不了孩子，咱這個當爹的親自教育自家孫子！”
——
【朱高煦不止是言語挑釁，更付諸實際行動。】
永樂十四年，我爹查探出朱高煦諸多逾製之舉：私用帝王器物，私自培植超規格的護衛軍隊。龍顏大怒，將他召回京師，打算將他廢為庶人。
就在這時，我跪在了我爹的麵前，為朱高煦求情。
那個一心想要搶奪儲位，處處構陷羞辱我的弟弟。我跪在地上，懇請父皇從輕發落。
我爹看向我，眼神十分複雜，開口問道：
他心中對你滿懷恨意，你為何還要替他求情？
我回答：他是我的弟弟。
僅此一句。
——
大明永樂——
“他是我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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