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對孫麗說：“孫老師，秦宇家離學校遠不遠？”
“不遠，就幾站路，他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那帶我們去看看。”方國正說。
“去他租的房子？這個，我有點不確定他具體住哪……”孫麗猶豫了一下。
“那誰知道？”方國正問。
“他宿舍的同學可能知道。”孫麗說。
“去宿舍。”方國正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又補了一句，“把宿舍的那幾個孩子叫到一起，我想跟他們聊一聊，記住，別嚇著他們。”
孫麗連忙點頭。
一行人往學生宿舍走去，方國正的步子依然很快，周德明跟在最後麵，臉白得沒人樣。
經過走廊的時候，幾個值日的學生看到這陣勢，嚇得躲到了牆邊。
方國正見了，腳步微微放慢了一些，對旁邊的人說：“別搞得像抓犯人一樣。我們是來看學生的。”
秘書會意，轉身對後麵的隨行人員揮了揮手，讓隊伍鬆散了一些。
到了學生宿舍樓下，宿管阿姨看到這麼一大群人，嚇了一跳，下意識地伸手去攔：“你們是乾什麼的？”
孫麗連忙上前：“阿姨，我是高三六班的孫老師，這是省裡的領導，想看看學生宿舍。”
宿管阿姨將信將疑地讓開路，眼睛一直盯著隊伍最後麵的周德明，等她認出那是校長，嘴巴張成了“O”形，連忙站到一邊不再說話。
秦宇的宿舍在三樓，一間六人間。
推開門的時候，五個男生正圍在一起用電腦看高考查分的網頁，聽到動靜齊刷刷回頭，看到門口站著的一群人，一個個都僵住了。
“同學們好，別緊張。”方國正走進來，目光在宿舍裡掃了一圈。
這間宿舍不算大，但收拾得還算整潔。
靠窗的下鋪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床單平平整整，一點褶皺都沒有。
旁邊的櫃子上沒有多餘的物品，隻有一個掉了漆的搪瓷杯和兩本舊書。
“這是誰的床鋪？”方國正指著那個最整潔的床位問。
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小聲回答：“秦宇的。”
方國正走過去，低頭看了看那床疊得方方正正的被子。
被子的一角繡著一個小小的紅色五角星，針腳很整齊。
“這是他自己繡的？”方國正問。
“應該是，秦宇會針線活，我們衣服破了都是他幫忙縫的。”眼鏡男生說。
方國正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個五角星，然後轉身麵對五個學生，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你們都是秦宇的室友吧？我們想跟你們聊聊他，可以嗎？”
五個男生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壯著膽子問：“領導，秦宇是不是……犯了什麼錯？”
方國正愣了一下，笑了：“他沒犯錯，他考了很好的成績，我們是來找他的。”
五個男生同時鬆了一口氣。
“那你們想問什麼？”眼鏡男生坐直了身子。
方國正在旁邊一張椅子上坐下，擺了擺手讓其他人在外麵等著，隻留了孫麗和秘書在身邊。
“你們平時和秦宇關係怎麼樣？”他問。
“挺好的，秦宇人特別好。”一個男生搶著說，“就是太忙了，天天在外麵打工，回來得晚，早上走得早。有時候我們好幾天都跟他說不上一句話。”
“他打過什麼工？你們知道嗎？”
“在工地上搬磚，還有送水，發傳單，暑假的時候還去餐廳刷過碗。”另一個男生掰著手指頭數，“反正什麼能賺錢他乾什麼。”
“他家裡情況你們了解嗎？”
五個男生沉默了。過了一會兒，眼鏡男生小聲說：“他從來不提家裡的事，但我們有次看到過他櫃子裡的照片，有張是他爸穿消防員製服的，後來聽說……他爸犧牲了。”
方國正點了點頭，眼神明顯沉了一下。
“那他在學校被欺負過嗎？”他問。
“沒有人欺負他，秦宇力氣很大的，沒人敢欺負他。”一個男生脫口而出。
其他幾個男生都笑了。
“力氣很大？”方國正有些意外。
“嗯，有次學校搞拔河比賽，他一個人站在最後麵，對麵拉都拉不動。”眼鏡男生比劃著，“體育老師都說了，秦宇的體能比職業體育生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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