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家三代，滿門忠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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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宿舍樓出來，方國正一直沒說話。
周德明跟在他身側，幾次想開口，看到他那張陰沉的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走到行政樓門口時，方國正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周校長，你立刻把學校學籍檔案調出來，秦宇的家庭情況，我要看到原始資料。”他說。
“方廳，檔案在教務處，我馬上讓人拿來。”周德明一邊擦汗一邊點頭。
“還有，孫老師，你把秦宇從高一入學到現在的所有成績單整理出來，我要看看這個孩子三年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方國正說。
孫麗應了一聲，快步離開。
方國正帶著剩下的人進了行政樓一樓的接待室。
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扯了扯領口。
天氣悶熱，他的襯衫後背已經濕透了。
“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他對旁邊的工作人員說。
十分鐘後，學籍檔案送來了。
方國正翻開秦宇的那份。
第一頁是學生基本信息表，監護人一欄，空白。
家庭成員一欄，隻有一行字：祖父，已故；父親，已故；母親，已故。
三個“已故”看的人眼睛發酸。
方國正翻到第二頁，是入學時的家庭情況調查表。
表格上，家庭住址填的是一個社區的名字，後麵備注了一行小字：暫時借住。年收入一欄，空白。貧困情況說明：無。
“無。”方國正盯著這個字，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監護人全部已故，年收入空白，貧困情況寫個‘無’，這是誰審核的？”
沒人回答。
方國正繼續翻檔案，他發現，秦宇從高一開始，幾乎每學期都申請了貧困生補助。
但每一份申請書的末尾，都蓋著“不符合條件”的紅章。
有的上麵還有手寫的批示，字跡潦草，但能看出來幾個字：“名額已滿，暫不考慮。”
方國正把檔案合上，整個人往後一靠，整個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一個孤兒，申請了三年貧困補助，每次都是‘名額已滿’。”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們市一中，什麼時候名額緊到這個份上了？”
周德明站在一旁，嘴唇哆嗦著。
方國正沒有繼續發作，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我是教育廳方國正，幫我核實幾個信息。”他對著電話說，“秦宇的爺爺，叫什麼名字，什麼身份，曾在哪個部隊服役。
秦宇的父親，生前在哪個消防支隊，哪一年犧牲，具體實情是什麼。
秦宇的母親，生前在哪家醫院。”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等消息。”他說。
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人敢動，隻有周德明站在角落裡。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方國正的手機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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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屏幕，一條信息。
他點開逐字看著，臉上的表情從凝重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他把手機遞給旁邊的教育局長。
教育局長接過去看了幾秒鐘，嘴唇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然後他默默把手機還了回去，低下頭不說話了。
方國正把手機放在桌上，屏幕朝上，緩緩開口。
“秦宇的爺爺，秦忠國，1960年入伍，曾在西南邊境參加過自衛反擊戰。
一等功臣，退伍後回到地方，沒有向組織提過任何要求。
去世時，家裡除了一屋子舊軍裝，幾乎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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