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上工第一天，挨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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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幾乎是一夜沒睡。
斷斷續續地眯了幾次，每次都是被周圍的動靜驚醒。
有人磨牙，有人說夢話，還有人半夜起來，摸黑走到角落的水桶邊撒尿。
五點左右，外麵響起了尖銳的哨聲。
“起來！都起來！”鐵門被從外麵踹開，幾個拿電棍的人衝進來，見人就踢，“五分鐘之內到操場集合！沒到的今天別想吃飯！”
倉庫裡一陣騷動，秦宇跟著人群走出去，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
天剛蒙蒙亮，整個園區三麵是高牆，牆頭架著鐵絲網，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崗哨台，上麵站著拿槍的人。
剩下那一麵是一排鐵皮房，窗戶上焊著鐵欄杆。
“別東張西望。”那個瘦高個中年人從後麵走上來，跟秦宇並排，“我叫老周，你跟著我走，該乾嘛乾嘛，千萬別多嘴。”
秦宇點了點頭。
所有人被趕到一片空地上，排成幾列橫隊。
秦宇粗略數了一下，大概有七八十人。
男的多，女的少，年齡從十幾歲到四五十歲不等。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
刀疤男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拎著一根電棍，來回踱步。
“都給我聽好了！新的一天，新的開始！昨天沒完成任務的，今天給我補上！老規矩，三個客戶起步，做不到的，後果自己清楚。”刀疤男扯著嗓子喊，“新來的幾個，一會兒跟我去領工牌，從今天開始，你們正式上工。”
秦宇站在隊伍裡，麵無表情。
散會後，秦宇和老周一起被領到了一間鐵皮房前。
刀疤男讓人拿來幾個塑料牌子，上麵印著編號。秦宇領到了“C077”的牌子，老周是“C042”。
“把這個掛脖子上，吃飯、上工、睡覺都帶著，丟了的話，十個電棍，別問為什麼。”刀疤男把牌子甩給秦宇。
秦宇接過來，低頭看了看。
“走吧，去食堂。”老周在旁邊拽了拽他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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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在園區的東北角，也是一個鐵皮大棚。
裡麵擺著幾條長桌和塑料凳，早飯是一大桶稀得能照見人影的粥，旁邊放著一筐有點硬的饅頭。
秦宇盛了一碗粥，拿了一個饅頭。
他三口就把饅頭吃完了，粥也喝得乾乾淨淨。
老周看著他，把手裡剩的半個饅頭掰了一半給他。
“你年輕，多吃點。”老周說。
秦宇沒接：“你吃。我不餓。”
老周看了他一眼，沒再勸，自己低頭把那半個饅頭吃了。
“你還沒告訴我，這裡到底做什麼。”秦宇壓低聲音。
老周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注意，才小聲說：“電信詐騙，各種套路，殺豬盤、刷單、冒充客服、假貸款。
我們這些人在裡麵叫話務員，專門負責騙人的。
每天有任務量，完不成的就挨打，打完了接著乾。”
“你呢？你負責什麼？”
“我以前是搞IT的，現在在技術組打雜。
比話務員好一點，不用直接騙人，但也一樣被關著，跑不掉。”
秦宇點了點頭，食堂外麵，幾個持槍的守衛正在抽煙，眼睛不時往這邊瞟。
“沒想過跑？”秦宇問。
“跑了，沒跑掉。”老周掀起衣服下擺，秦宇看到他的肋下有一道長長的疤。
“我那次差點跑出去，都到後山了，結果踩到了地雷，命大，沒炸死。
最後被巡山的人抓住，打了個半死。”老周把衣服放下，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從那以後我就明白了，這地方，怎麼都跑不出去。”
秦宇隻是把最後一個饅頭掰成兩半，塞進嘴裡慢慢嚼。
“你以前是做什麼的？”老周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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