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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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完全亮起來的時候，園區裡的情況才徹底看清楚。
西牆被炸開了一個大口子，碎磚和泥土堆成了斜坡。
幾處鐵皮房被打得千瘡百孔，地麵上散落著彈殼、碎玻璃和踩爛的塑料凳。三輛裝甲車停在牆外，全副武裝的人員正在做最後的清點。
秦宇站在人群裡，身上穿著一件不知道誰遞給他的迷彩外套。他旁邊坐著阿坤，還有技術組的幾個老麵孔。
劉成在不遠處蹲著，正用礦泉水衝洗臉上的泥。所有人都沒說話，像是還沒從剛才那場混亂裡回過神來。
“秦宇！”趙猛從東樓方向走過來，頭盔摘了，露出一張削瘦黝黑的臉，“你過來一下，我們頭兒要見你。”
秦宇對阿坤使了個眼色，然後跟著趙猛走到一輛指揮車旁邊。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剃著寸頭，眼神很利。他上下打量了秦宇一圈，伸出手：“我姓鄭，這次行動的前線指揮。”
秦宇和他握了手：“辛苦你們了。”
“應該的。”鄭指揮沒有客套，直接問，“你之前傳出來的情報裡提到，園區和販毒集團有資金關聯。我們需要確認一些細節。你還能記起多少？”
秦宇說：“我在四哥的電腦上見過一份加密賬本。他每次更新完都會刪掉，但係統回收站裡留過碎片。我把能恢複的都記下來了。”
“記得住嗎？”鄭指揮問。
“能。”秦宇說，“不過最好給我紙和筆。一些數字多，光用嘴說容易錯。”
鄭指揮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本子遞給他：“就在車上寫。”
秦宇上車坐下，拿筆開始寫。他記了大概二十幾組數字和幾個境外的收款賬戶，還有幾段他當時沒來得及傳出去的對話內容。寫到一半，他抬頭問：“龍哥和豹哥怎麼樣了？”
“豹哥在下麵押著。龍哥受了點輕傷，也在控製中。”鄭指揮說，“你提供的那份賬本，對我們後續打擊整個資金鏈特別關鍵。等回去以後，可能還需要你配合做幾次筆錄。”
“可以。”秦宇繼續低頭寫。
寫完已經快八點了。陽光從東邊打過來，把整個山穀照得亮堂堂的。秦宇從車上下來，把本子交給鄭指揮。趙猛走過來，遞給他一個麵包和一瓶水：“吃點東西。你這一晚上跑了不少路。”
秦宇接過麵包，三兩口就吃完了。趙猛看著他，有點愣：“你吃東西一直都這麼快？”
“餓的。”秦宇說。
趙猛笑了笑，又遞給他一根能量棒：“再來一個。”
秦宇接過能量棒，剝開咬了一口。他慢慢嚼著，看著遠處的人質們排著隊上車。那些人裡有老人也有年輕人，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表情呆滯，像還沒從夢裡醒過來。
阿坤朝他走過來。他手裡也拿著一瓶水，站在秦宇旁邊，小聲說：“剛才有人來登記，問我們每個人的信息。我把你的事說了。”
秦宇看他一眼：“說了多少？”
“就說了你是自己人。別的沒多嘴。”阿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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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宇點點頭：“行。出去之後，你想好去哪了嗎？”
阿坤喝了口水，半天才說：“不知道。先回去再說吧。我給我媽打個電話。這麼久沒消息，她估計急瘋了。”
“回去之後，如果想繼續讀書，找我。”秦宇說。
阿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一個搬磚的，還管我讀書？”
“我考了全國第一。信不信由你。”秦宇也笑了一下。
阿坤的笑容定格了半秒，然後瞪大了眼睛：“你說真的？”
“真的。”
阿坤張了張嘴，最後隻憋出一句：“我操。”
秦宇沒再說什麼。他看著遠處那輛寫有標誌的運輸車，心裡慢慢平靜下來。天空很藍，山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硝煙和泥土的氣味。
這時，鄭指揮又走了過來，手裡拿著一部衛星電話：“方廳要跟你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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