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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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國正的家在省城一個老小區裡，六樓，沒電梯。
秦宇跟著小何爬到頂樓時，方國正已經開著門等在那裡了。他換了身居家衣服，腳上趿著拖鞋，和昨天穿襯衫時的樣子判若兩人。
“進來進來。拖鞋在鞋櫃邊上。”方國正往屋裡讓。
秦宇換了鞋走進去。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客廳裡擺著一組舊沙發，茶幾上鋪著碎花桌布，上麵放著幾盤切好的水果。廚房裡傳來炒菜的滋滋聲，一股紅燒肉的香味飄了出來。
“老方，讓客人坐啊，別杵在門口。”廚房裡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方國正朝秦宇笑了笑：“你嫂子，脾氣比我大。”
秦宇在沙發上坐下。方國正給他倒了杯水，自己也坐下來。兩個人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麼。安靜了幾秒，方國正指了指秦宇腿邊的袋子：“東西都收回來了？”
“收回來了。”秦宇拍了拍袋子。
“那個鐵盒子也在？”
秦宇把鐵盒拿出來放在茶幾上。方國正看了看，沒有伸手去碰。
“你留著，好好保存。”方國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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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門推開了。方國正的妻子端著一盤紅燒肉走出來，五十來歲，短發，圓臉，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她把菜放到桌上，擦了擦手，朝秦宇看過來。
“這就是秦宇吧？老方這幾天在家天天念叨你。說你考了全國第一，還說你在外麵受了苦。”她走到秦宇麵前，認真地看了看他，“瘦了點。不過精神頭不錯。小夥子長得真結實。”
秦宇站起來：“嫂子好。”
“坐坐坐，別客氣。馬上開飯。”她轉身又進了廚房。
方國正衝秦宇笑了笑：“你嫂子做飯手藝還行。你多吃點。”
飯菜很快上齊了。四菜一湯，紅燒肉、西紅柿炒雞蛋、清炒油麥菜、涼拌黃瓜，外加一鍋紫菜蛋花湯。方國正給秦宇盛了滿滿一碗飯，又往他碗裡夾了兩塊紅燒肉。
秦宇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肉。肥而不膩，鹹中帶甜，確實好吃。他連吃了好幾口，才想起來說：“嫂子，您手藝真好。”
方國正的愛人笑得合不攏嘴：“好吃就多吃點。你這孩子，一看就是平時沒人給做飯的。”
這句話說完，桌上安靜了一瞬。方國正輕輕咳了一聲，他愛人好像也意識到什麼，趕緊夾了一筷子雞蛋放到秦宇碗裡：“來，吃菜吃菜。”
秦宇倒沒什麼不自在，低頭扒飯。他吃得快，但不粗魯。一碗吃完，方國正又給他添了一碗。
“你接下來幾天什麼安排？”方國正問。
“我想早點去學校。把入學手續辦了，然後安頓下來。”秦宇說。
“我讓小何幫你訂票。國防科大那邊已經準備好了。你到了會有人接。”
秦宇點頭：“謝謝方廳。”
“別老謝來謝去的。”方國正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有件事我跟你說一下。你那幾個一起被救出來的同學，學籍的事已經在辦了。
阿坤那個孩子，我也讓人聯係了他家鄉那邊的教育局。他如果想複學，隨時可以回去。”
秦宇抬起頭：“他知道了嗎？”
“今天上午應該已經通知他了。”方國正說。
秦宇沉默了一下，說了句：“那挺好。”
吃完飯，方國正的愛人收拾碗筷，秦宇站起來幫忙，被她按回了沙發上。“你是客人，坐著。”她說得不容商量。
秦宇隻好坐下。方國正泡了兩杯茶，遞給他一杯。
“你那個鐵盒，裡麵的照片，你都看過了？”方國正問。
“看過了。收起來之前看了一遍。”秦宇說。
“你父母和爺爺的事跡，省裡已經申報了。後麵會有正式的烈士家屬優撫下來。還有你母親那邊的醫院，也會給你留一個永久性的紀念位置。這些事，等消息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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