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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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倉庫裡彌漫著一股鐵鏽和尿騷混合的氣味。劉萍被吊在半空，雙臂反剪，繩子勒進手腕的肉裡，整個人像一條脫了水的魚，偶爾神經質地抽搐一下。
她已經在這裡吊了將近兩個小時，意識在清醒和昏厥之間反複切換，每一次醒來都比上一次更絕望。
燕歸然站在她麵前，手機屏幕亮著，錄音界麵上的波形隨著她的聲音微微跳動。
“說吧。”他的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倉庫裡顯得格外清晰，“你當時把從張家偷來的女孩賣給誰了？”
劉萍的嘴唇乾裂，黏在一起，動了動，聲音像是從嗓子眼裡一點一點擠出來的：“一個……叫紅姐的女人……”
“名字。”
“不知道……都叫她紅姐……”
“描述她的年齡、外貌特征。所有你能記住的。”
“當時……大概五十歲的樣子……”劉萍的眼神渙散，盯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像是在努力從一團模糊的記憶裡摳出細節，“個子不高，一米五出頭……留著單馬尾……有點胖，腰很粗……說話嗓門很粗，像個男的……”
燕歸然皺了皺眉。
一米五出頭，胖，單馬尾，粗嗓門。這個描述扔到人群裡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他繼續問，劉萍繼續答。但翻來覆去就那麼點東西——她和那個“紅姐”隻見了一麵，交易過程不到十分鐘，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紅姐把孩子塞進一輛麵包車就走了。
其餘時間都是通過她老家一個堂舅傳話。那個堂舅姓陳，在村裡開了個小賣部當幌子，實際上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買賣。
堂舅已經死了。癌症，查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期，如今墳頭草都老高了。
據堂舅生前說，紅姐是專業乾這行的，手裡有一條完整的渠道，從收購到運輸到出手，每一個環節都有人盯著。
堂舅自己隻是個業餘中介，偶爾接些零散的單子——大多是父母賣親生孩子的，這種單子風險最小，因為賣家自己就不乾淨，不會去報案。
一個健康好看的男娃，他從賣家手裡收兩萬，轉手賣給紅姐能到四五萬，淨賺一倍多。
紅姐再出手，嗬，十幾萬打底。至於最後賣到哪個省、哪戶人家，他也不知道，也沒問過。這行的規矩——不該問的別問。
利潤翻了幾番。人命在這條鏈上，跟貨架上的商品沒什麼兩樣。
紅姐。沒有名字，隻有綽號。沒有固定聯係方式，隻有一個死了的中間人。這條線到這兒，差不多就斷了。
他收起手機，轉身離開倉庫，身後早已經空無一人。
回到別墅，燕歸然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濕頭發搭在額前，他坐進書房，打開電腦，開始寫爬蟲程序。
關鍵詞：人販子、交易、中介、紅姐，以及從劉萍嘴裡撬出來的那幾句行話——櫻桃，花椒。
時間跨度：二十年。地域不限。
程序跑起來之後，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上不斷滾動的數據流。一行行URL被爬蟲抓取、解析、篩選、入庫，無效信息被自動丟棄，疑似相關的被標記出來等待人工複核。
他給爬蟲加了一個語義分析的模塊——貼吧、博客、論壇，這些平台的頁麵結構各不相同，但核心邏輯一樣：找到那些看似在談農產品生意，實則用行話交流的人。
中間張勝打過幾次電話，說杏壇醫院那邊的行動已經在推進了，問他這邊怎麼樣。他說還在查。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終於，在一個已經被廢棄多年的本地貼吧裡，爬蟲抓到了一個帖子。
帖子的標題平平無奇——《吐槽一下最近的櫻桃行情》。
點進去，內容很短，發帖人抱怨某個中間商“太黑了”，“價格比別人高出兩成”，說人家“店大欺客”，“點名道姓罵紅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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