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義的詞語碎片。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聲音。眼皮開始往下墜,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她的意識正在被一點一點地吞噬。最後一個清晰的念頭是——
這張臉……確實跟老宋不像。
太不像了。
但已經來不及想任何事了。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過了頭頂。她聽見的最後一種聲音,是“老宋”把注射器扔進一個塑料袋裡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燕歸然把後座上徹底昏迷的老嫗扶正,讓她靠在後座的椅背上,給她係上了安全帶。
然後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那個小男孩,應該是普通的安眠藥,劑量也不大,等他自然醒就行。他把孩子重新放平在座椅上,把那塊舊毛毯拉上來蓋好。
他從後視鏡裡看著後座那具癱軟的身體——灰色羽絨服的帽子歪在一邊,露出底下那張蒼老的臉。單馬尾散了,染成黃色的頭發裡夾雜著大片灰白的發根。
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狂喜的弧度。
為了這一刻,他追蹤了整整三周。
從黃英交代的那條分段轉運路線,到他在那些交接點附近連續蹲守了六天六夜,從幾十輛路過的麵包車裡一輛一輛地排除,最終鎖定了老宋這個人。
然後就是更漫長的盯梢、跟蹤、收集信息——老宋的生活習慣、社交圈子、說話方式、家庭背景。
那個真正的老宋,此刻正被捆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他被捆之前喝了一杯加了料的茶水,此刻還在昏迷中。
按劑量估算,大概要到傍晚才能自然醒轉。
就算提前醒了也不用擔心——約束帶加襪子再加反鎖的防盜門,三重保險。
他花了整整三天模仿老宋的體態、口音、說話習慣。他甚至專門去學了那種帶方言味的普通話腔調——海市本地話混合了北方口音的獨特韻味,老宋是外地人,在海市待了二十年,口音裡兩種方言打架的痕跡非常明顯。
然後在這條轉運路線上守株待兔。紅姐的轉運時間表是固定的——每隔一周的周四晚上,她都會在廣城區那個廣場接人,然後坐老宋的車去下一個中轉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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