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莫老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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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屋裡安靜得反常。玄關的燈沒開，客廳的窗簾還拉著，廚房裡沒有鍋鏟的聲音，餐桌上沒有擺碗筷。
他說了今天回來，按道理家裡的婆娘早該準備好飯菜等著。
費秀美這女人別的不說，做飯從來不遲到，他每次出差回來，還沒進門就能聞到飯菜的味道。
莫愛民本能地覺得不對。他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他的手已經鬆開了公文包，腳後跟開始轉向，膝蓋微微彎曲，重心下沉，準備轉身往外衝。
然後一股強烈的麻痹感瞬間席卷全身，整個人像一袋被剪斷了繩子的水泥，無聲地癱在了地上。
“莫老根。”一個人影從他身後轉出來，低頭看著癱軟在地的男人。他鞋尖輕輕踢了踢莫愛民的肩膀，沒有任何反應。燕歸然彎下腰，翻了翻他的眼皮，“逮到你了。”
莫愛民住的這棟獨棟小樓是二十年前流行的那種自建戶，有錢後還特意修了圍牆，把院子圍得嚴嚴實實。
這種房子有一個特點——大多都配一間地下室或者倉房，有的是當儲藏間，燕歸然來之前已經摸清了結構。
燕歸然把莫愛民拖下去的時候，地下室裡已經有三個人被綁在椅子上。
莫愛民的老婆費秀美，兒子莫毅，女兒莫琪。
一家四口，整整齊齊，一個都沒少。
地下室不大，大約十五平米，堆著幾箱雜物和一台廢棄的跑步機。牆皮有些斑駁，隻有一盞日光燈懸在頭頂，照得整個空間一片慘白。
燕歸然把莫愛民也綁好。特意多繞了兩圈，這老東西練過一點，胳膊上的肌肉比他兒女結實。正準備紮藥催眠一條龍，餘光瞥見費秀美的眼皮微微顫動。
得，醒了，但還在裝。
“現實的犯罪案例告訴我，”他站起身，踱到費秀美麵前，語氣不緊不慢，“長期持續性的犯罪，想徹底瞞過枕邊人，很難很難。那些卷宗裡寫的‘家屬完全不知情’——十個裡麵有三個是家屬跟檢方達成了協議，四個是找不到證據，剩下三個是真傻。你覺得你是哪一種？”
他蹲下來，平視著那雙緊閉的眼睛。
她裝暈已經裝了好一陣了，從被綁上椅子到現在，一動不動，演技確實比普通人強一點。但她控製不了自己在緊張時眼皮的微顫，跟青蛙被戳到後腿時肌肉的抽搐是一回事。
“大姐，你跟你的兒女，屬於哪一種？”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地下室這個封閉空間裡，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像被放大過，“是知情不報，是有意縱容，還是親自參與？”
費秀美的眼皮抖了抖，終於睜開。
那雙眼白裡布滿血絲，眼眶通紅，帶著一種被逼到牆角後反而冷靜下來的絕望。
她沒看燕歸然，先看了自己的一雙兒女——莫毅歪著頭還在昏迷，莫琪的頭垂著，長發遮住了臉。
然後她把目光轉回來，落在燕歸然臉上，眼神裡滿是祈求。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顯——全都衝我來，別動他們。
有什麼你問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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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燕歸然如此說道，語氣平淡，“我這人雖不至於動輒誅人九族，但也沒有‘禍不及家人’的想法。電視裡那些俠客動不動就說‘這是你我之間的恩怨，與家人無關’，聽著挺瀟灑的，但不符合實際情況。你的兒女可是既得利益者——他們吃的穿的用的，他們的學費，他們的手機，他們旅遊的機票，每一分錢都是從別人的孩子身上榨出來的，雖然不符合現代法治原則，但在我這難說全然無辜。而且……”
他頓了頓。
“他們是不是共犯，這還不好說呢。”
費秀美眼睛瞬間充血。她的身體像蟲子一樣在椅子上瘋狂扭動，肩膀和胯骨撞擊著鐵椅的扶手，發出沉悶的聲響。
她想撲過來，想用牙咬，想用頭撞，但繩子綁得太緊，纜繩結在她掙紮的過程中反而收得更緊了，勒進了麵料。
她掙不開，隻能徒勞地在椅子上蛄蛹，像一條被扔在岸上的魚。
燕歸然抬腳，一腳踹在她肩膀上，把她連人帶椅子一起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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