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莫老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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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兒子女兒，知道他們爸的事嗎？”
“不知道。”這句話倒是斬釘截鐵，是她在捍衛自己作為母親最後的底線。
在她那套認知體係裡，自己知情不報是一回事，兒女被卷進來是另一回事。
燕歸然沒有馬上相信。人是種擅長自我欺騙的生物，催眠術問出來的信息都是被催眠者主觀視角下的“事實”，經過他們自身的認知濾鏡過濾，並非百分百準確。
費秀美堅信她的兒女是清白的——但她堅信的東西跟她堅信“丟掉孩子的家長活該”一樣，是他媽的一廂情願。
需要他自己來篩選、比對、判斷。
他看了一眼莫毅，又看了一眼莫琪，心裡已經有了下一步的問法。
接下來是兒子莫毅。
這個年輕人被弄醒的時候反應比他那裝暈的老媽實誠多了——眼珠子一翻，先是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看見自己爹媽都被綁在椅子上，瞳孔瞬間放大，本能地開始掙紮。
燕歸然蹲在他麵前，等他的呼吸稍微平穩了一點，才開口，語氣跟之前審他媽時沒有任何區別。
他把莫毅當成一個獨立的審訊對象，不因為他的年齡和涉事程度而改變任何操作流程。
“你對你爸的真實工作，了解多少？”
這個年輕人在藥物的作用下掙紮了一會兒——他比費秀美掙紮的時間更長，說明這件事對他的心理負擔遠比對費秀美更重。
最終，在藥物和催眠術的雙重壓力下，防禦一層一層地瓦解，他的聲音像是從被子裡透出來一樣，悶悶的：“一開始不知道……我小時候真的以為他是跑業務的，每次回來都帶好吃的，我同學都羨慕我。後來……隱隱約約覺得不對勁。”
“怎麼發現的？”
“我查過他說的那個貿易公司。”莫毅的聲音很低，藥物讓他的防備降到最低，但說到這段的時候，他的聲音還是不自覺地壓得更低了，像是在說一個不敢讓任何人聽見的秘密，“天眼查、企查查上都……搜得到，注冊地址是....一棟居民樓。我按那個地址去看了——就是一個破……單元房，門口連個牌子都沒有。就是個……皮包公司，哪來那麼多出差？”
“而且他有時候回家……鬼鬼祟祟的，開門之前……要在門口……站好幾秒，半夜……接電話要跑……陽台上關上門，誰都不讓……在旁邊。”
“他疑心很重……有一次我問他公司座機號，他當場……就……翻臉了，說以後……誰都不許問……他工作的事。”
“你很聰明。”燕歸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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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莫毅的聲音裡竟然帶上一絲本能的得意。
“你父親是一名人販子。”
這句話像一記重錘，莫毅的身體反應比任何語言都誠實。
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整個人從脊椎到四肢都在抽搐，像被電擊了一樣。
“你怎麼看待你父親？”
莫毅不答。他受到了巨大的刺激，大腦的自我保護機製啟動了——潛意識主動把自己的某些區域封閉起來，像一個過載的電路在跳閘之前切斷了電源。
他沒有逼問，站起身，轉向下一個。
而莫琪的反應則更直接。
莫琪是個看起來文文靜靜的女孩子，戴著細框眼鏡，長頭發紮成馬尾，身上還穿著一件印著大學校名的衛衣。
但她醒來之後的表現，比她哥哥冷靜得多，像是在等一場早就知道會來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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