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京圈佛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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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環，由五輛黑車構成的車隊平穩地行駛在午後稀疏的車流中。五輛車之間的間距保持得像閱兵方陣一樣均勻，打頭的和收尾的各是一輛防彈路虎，中間夾著一輛加長邁巴赫。
漆黑的車身像一尾沉默的鯨，無聲地劃過柏油路麵上的光影，窗玻璃上貼著深色的防窺膜，把午後的陽光濾成一層薄薄的金色。
後座裡，一個男人端坐著。身姿修長，神色平淡如水，像一尊被精心安放在真皮座椅上的瓷器。
他穿著一身手工定製的黑西裝，麵料在光線下泛著若有若無的暗紋，肩寬腰窄，線條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五官深邃精致，仿佛上天在捏他的時候剛好處在一個心情極好的時辰，眉眼鼻唇，無一不是恰到好處的佳作。
眉心一點赤紅如血的朱砂痣，嵌在冷白的膚色上，不大不小，不偏不倚，像是有人用手指蘸了朱砂，在他的眉心輕輕點了一下，襯得整個人透出一種近乎禁欲的聖潔感。
他微垂著眼，睫毛投下的陰影落在顴骨上，像兩片極薄的羽毛。
修長的手指轉動著一串菩提子念珠，珠子已經盤出了包漿，在指間一顆一顆地滑過，發出極細微的、節奏均勻的摩擦聲。嘴唇翕動，念念有詞。
車內的氛圍近乎凝固，這是一種被精心維持的安靜，像圖書館的閱覽室，不允許發出噪音。
前排的司機和副駕駛座上的秘書都保持著絕對緘默，空調的出風口被調到了最小檔，連導航語音都用的是最小音量。
秘書口袋裡的手機發出了震動。極輕的一聲嗡嗡，在車內這片神聖的寂靜裡卻像有人敲了一下鼓。
秘書的身體微微一僵，手本能地伸進口袋裡。
他瞄了一眼屏幕。消息是公司公關部總監發來的，標題欄裡寫著一個紅色的“緊急”標簽。
按照公司的信息分級製度，“緊急”意味著事情需要總裁在半小時內知曉。
他猶豫了兩秒——這兩秒裡他偷偷瞟了一眼後視鏡，後座那位還在念經，念珠的節奏沒有任何變化。
前任秘書就是因為股價暴跌時闖進總裁辦公室打斷了念經而被當場辭退的，交接的時候那個前任站在電梯口抱著紙箱，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不管天塌了還是地震了，他念經的時候你就當自己是塊石頭。”
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
他攥著手機，指節發白，在副駕駛座上坐立不安。手指不停地摩擦著手機殼的邊角——那個手機殼的邊緣已經被他磨得掉了漆。他用餘光又瞟了一眼後視鏡——還在念。
終於，念珠停轉。那串菩提子在最後一次繞過他修長的食指之後，被他輕輕攏在掌心。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睫毛又長又密，給那張臉添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意味，仿佛他不是坐在一輛開往郊外寺廟的豪華轎車裡，而是坐在某個深山古刹的蒲團上，麵前是嫋嫋的檀香和一盞清茶。
“說吧。”聲音也好聽，玉磬交擊似的，清清淡淡，空無一物。
秘書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他發現自己有些張不開嘴。
“總裁，”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調，像是在教堂裡說話，“夫人……要上一檔戀綜。”
玉生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臉依舊像一麵被擦得過於乾淨的鏡子，什麼映上去都隻是淡淡的一個影子。
他等著下半句。
“她有了確定的CP，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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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頓了頓。那個名字卡在他喉嚨裡，像一根魚刺——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不敢說那個名字，這個名字在總裁麵前本來就是個禁區。
“是誰？”玉生花的聲音還是很淡，念珠在他掌心裡輕輕轉了一下。
“蕭容瑾。”
那雙眼睛徹底睜開了。
原本空無一物的眼神裡，像被投進了一顆火星。火星落在一堆乾柴上，瞬間燒成滔天大火。
“蕭容瑾。”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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