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京圈佛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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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宅——這棟宅子在京城的名流圈子裡小有名氣。不是因為它多大，多豪華，是因為它“佛”。
現在，這座古寺被一檔綜藝節目轟炸了。
攝影器材堆得到處都是，客廳的黃花梨茶幾上擱著一台調色監視器，幾個服裝師正在熨衣服，蒸汽熨鬥的滋滋聲此起彼伏。
工作人員在宅邸裡穿來穿去，有人踩著梯子在掛燈，有人蹲在牆角調整軌道，有人在餐廳裡對台本。
導演組的幾個成員聚在池塘邊上討論分鏡，其中一個大概是煙癮犯了，下意識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才想起來這是人家的私家園林，趕緊把煙頭扔進池塘裡。
管家和傭人們站在一旁，敢怒不敢言。管家老周已經在玉宅乾了快十年，那張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被精心克製的憤怒，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說。
這棟宅子名義上的女主人同意的，他們這些打工的能說什麼？
導演湊在一個女人身邊，微微彎著腰，臉上的笑堆得跟不要錢似的，十分諂媚，連呼吸的節奏都控製在讓人舒服的頻率：“蘇老師，真的太感謝了，您願意把這麼好的宅子借給我們拍綜藝，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您的慷慨。說實話，我之前找了好幾個場地，要麼不夠大，要麼不夠高級，要麼檔期排不開，還是您這裡最完美，每個鏡頭拍出來都像電影。”
女人神色淡淡，倒是跟玉生花很像。
導演的奉承在她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像是在往一口深井裡扔石子，永遠聽不到水聲。
她穿著一件粉紅色上衣，配白底碎花裙。那件粉紅色選得很講究——不是那種俗氣的桃紅，是煙粉，飽和度被壓得很低，像是把粉色放在煙霧裡熏過一道。
腰線收得恰到好處，既勾勒出身段又不顯得刻意。
烏發、雪膚、紅唇，三種極致的色彩對比，讓她整個人豔得驚心動魄，站在那兒像一朵盛開的玫瑰。
但身上的衣物又是清麗雅致的風格，粉白相間，碎花點綴，壓住了那股過於熱烈的豔，讓她看起來熱烈又清冷，矛盾得恰到好處。
這種矛盾本身就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吸引力——你搞不懂她到底是暖的還是冷的，是近的還是遠的，正因為搞不懂，所以才移不開眼。
她的五官是古典的，那種古代仕女圖裡走出來一般的五官，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鼻梁挺秀，唇若點櫻。
她隻是往那兒一站，就成了整個視野的中心，周圍的攝影器材、導演、工作人員，全都虛化成了背景。
一種恰到好處的傲氣，不多不少，剛好夠讓她看起來像是這個混亂的拍攝現場裡唯一一個遺世獨立的人。
“不算什麼。”她應對著導演的討好，語氣不冷不熱，“我也是嘉賓，把綜藝辦好，對我也有好處。”
“您放心！”導演拍著胸脯保證，手掌拍在胸口發出啪啪的聲響，“我保證，到時候呈現在您麵前的，絕對是一場完美的綜藝，一定讓您儘興！每一幀畫麵都給您P得漂漂亮亮的，後期組養了三個百萬修圖師，就是專門為——”
“好了。”
就在導演滔滔不絕地誇讚自己的節目組並試圖在誇獎中自然地引出“蘇老師您還有沒有興趣再投一點”的話題時，一道磁性的氣泡音從身後插進來，帶著點若有若無的壓迫感。
“糾纏女士過久，可不是什麼好男人。”
導演脊背一涼，像有人拿一小塊冰從他的領口裡塞進去，順著脊柱往下滑。
他轉過身，正對上蕭容瑾不善的目光。那雙眼睛不是瞪著他，是睨著他，居高臨下的，從眼角的餘光裡投過來，像在看一隻不小心落在餐桌上的蒼蠅。
“蕭、蕭總？！”導演的臉瞬間堆出笑來，“對對對，是我太不懂事了。我這就退下，打擾蘇女士太久，確實是我不好。蘇女士，蕭總，你們聊，你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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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邊點頭哈腰，一邊往後退，動作協調得出奇。
嘴上在說著恭維話，腰在往下彎，腳在往後挪，眼睛還在觀察著蕭容瑾的表情，所有動作用一個流暢的節奏同時完成。等退到足夠遠的地方，他才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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