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玉生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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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出後的三天，是玉生花這輩子最難熬的三天。他忙著應付警察的問詢、媒體的話筒、董事會的質詢、聞風而來想要趁火打劫的競爭對手。
他像個陀螺一樣在這座城市裡旋轉，用標準的玉生花式微笑擋住每一把遞過來的刀。
所有人都驚歎於他的定力。
“不愧是佛子，”他們說，“老婆死在自己家裡，還能這麼淡定。”
然而，事情很快便發生了轉變。
在稽查和媒體收到蕭容瑾犯罪帝國藍圖證據的第三天後，又有一個匿名文件包被寄到了稽查總局和媒體那裡。
牛皮紙袋，沒有寄件人信息。拆開之後，裡麵是一疊厚厚的材料。
專案組組長戴上手套，一頁一頁地翻。
翻到第三頁，手指停住了。
翻到第十頁，開始叫人去調玉氏集團的工商檔案。
翻完整份文件，會議室裡沒人說話。文件包裡的東西，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多。
蕭容瑾犯罪集團的完整架構圖——人口販賣、走私、販毒、非法拘禁、買凶殺人，每一條罪狀都附有詳實的物證清單。
但與7·22案之前寄來的那些材料不同，這次的文件裡多了一部分內容：蕭容瑾與玉生花的資金往來記錄。
不是那種一筆兩筆的偶然轉賬。是持續數年、金額累計超過九位數的係統性資金流動。蕭容瑾名下三家皮包公司→玉氏慈善基金會→離岸賬戶→再回流至蕭容瑾控製的地下錢莊。
每一筆轉賬的時間、金額、賬戶號碼、經手人姓名，列得清清楚楚。
專案組連夜請了經偵的人過來交叉比對，這份東西太詳實了，詳實到他們不願意相信有人能憑一己之力把整條資金鏈查到這個程度。
除了洗錢，還有勞工。
蕭容瑾人口販賣網絡中有相當一部分成年受害者並沒有被賣到山溝裡——他們被輸送到玉氏集團在各地的建築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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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件裡附了一份名單，左邊是蕭容瑾拐賣賬本中記錄的被拐者信息，右邊是玉氏集團工地花名冊上的工人信息，中間用紅筆連了線。名單上所有的名字，全部對得上。
有些人的名字旁邊還貼著照片——是那種工地入場時拍的工牌照片，人臉被安全帽壓得變了形，但眼神無一例外都是空洞麻木的，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此外，還有幾份蕭容瑾與玉生花的私人通信記錄。不是郵件——他們從不用郵件。是加密通訊軟件上的截圖，時間跨度三年。
內容不長，措辭極其克製，沒有一句直白的“幫我辦掉某某”，但每一句話單獨拎出來都夠在法庭上被反複質證。
比如某次蕭容瑾發了一條：“你那個供應商，已經不需要擔心了。”
玉生花回了一個字：“好。”
比如某次玉生花發了一條：“上一批貨，工地上用完了。質量不錯。”
蕭容瑾回了一個表情——不是文字，是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
沒有“爭風吃醋”。文件包裡所有證據指向一個結論：蕭容瑾與玉生花，從來不是單純的死對頭和情敵。
他們是合夥人。
那些公開的撕扯——搶女人，搶項目，搶風頭——是有些真情在裡麵，至少蕭容瑾是真愛慘了蘇清辭，玉生花對自己被綠一事也不是毫無芥蒂，但是絕大部分都有演雙簧的成分在裡頭。
賺錢的時候異常默契，對罪惡閉口不談。
而蘇清辭，是讓這兩個彼此厭惡的男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的支點。
蕭容瑾愛她，但玉生花需要蕭容瑾，蘇清辭需要體麵——三個人各取所需，維持著一個心照不宣的平衡。
專案組組長摘下手套，揉了揉眉心。他麵前攤開的，是兩份截然不同的玉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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