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買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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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燕歸然吐出一口濁氣，灼熱的純陽氣息撲在石凳上，竟將凳麵薄薄的積雪融出一個淺淺的凹痕。融水剛欲淌開，他隨手一揮，掌風掃過，水漬便散得乾乾淨淨，連半分痕跡也沒留下。
他就這麼端坐著，如老僧入定，又如一尊被風雪打磨了多年的石像，靜靜地等著某人的到來。
山路上，一道灰色影子緩緩浮現。那人裹著一件厚墩墩的灰棉袍，身形矮小敦實，裡三層外三層，包得嚴嚴實實，遠遠望去活像一隻在雪地裡蹣跚挪步的老企鵝。
步子不緊不慢，可每一步都踩得極穩，那被積雪覆蓋、滑不溜手的山道在他腳下竟如履平地，仿佛鞋底生了根。
燕歸然也不急，就這麼淡淡地看著那團灰影一步步挪到近前。
“二郎。”那人行了個抱拳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得焦黃的牙，“好久不見，真是好久不見了。”
“也不算久。”燕歸然回了一禮，朝身旁早已清理乾淨的石凳揚了揚下巴，“坐。”
那人也不客氣，一屁股墩在石凳上，兩人隔著半臂距離，倒像是一對多年的老友。
“三個月前還從你手裡買過周三手的消息。”燕歸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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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笑了，圓臉堆起商人特有的諂媚，眼睛眯成兩條縫：“兩個月沒做成您的生意，我可是度日如年，茶飯不思啊！”
燕歸然也笑了：“馬大眼，你這廝是鑽錢眼裡去了，無時無刻不在盤算著賺我的銀子。說吧，最近把我的消息賣了多少錢？”
馬大眼那雙本就圓溜溜的眼睛瞬間瞪得更大，滿臉無辜，跟他這“大眼”的外號倒是相得益彰：“我怎麼可能賣您的消息？我是那種沒良心的人嗎？二郎這是信不過我馬某人啊。”
燕歸然斜睨他一眼，也懶得戳穿。
這人愛錢如命，臉皮厚得能當城牆使，但好在知道分寸，在這行當裡混了這麼多年沒翻船，自有他的門道。賣他的消息想必是賣了些，但多半是不痛不癢的邊角料，傷不著筋骨，他也懶得計較。
“不跟你扯這些。”燕歸然正色道，“今天有筆生意給你。”
馬大眼眼睛一亮，那張圓臉瞬間堆滿了笑，諂媚得幾乎能擠出油來：“生意好，生意好啊！我最愛做生意了。敢問二郎是想打聽什麼，還是有什麼消息要出手？”
“搬山猿，袁佐。”燕歸然盯著他的眼睛，“他現在人在哪？”
馬大眼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縮，旋即恢複如常，沉吟片刻才試探著開口：“這個消息，我收您五十兩。二郎打算怎麼付？”
“自然是現銀。”燕歸然有些奇怪，“你這裡還有別的支付法子？”
馬大眼咧開嘴，露出一口黃板牙：“在我這兒，除了銀子，消息也能當錢使。搬山猿近來可慘了，手下被殺得乾乾淨淨，屍首鋪了半條官道，道上的人都在猜是誰下的手。那場麵，一看就是黑吃黑時被人反殺，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他本人現在連個往外傳話的人都沒了，內情沒一個說得清。”
他頓了頓，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意味深長地看向燕歸然：“這個消息，能抵錢。”
燕歸然微微一笑：“若是獨家消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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