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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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歸然坐在椅子上,望著月光下那張如枯樹皮般的老臉,忽然笑了笑。
靖安侯府這點破事,他壓根懶得理會。
誰睡了誰,誰綠了誰,誰又躲在假山後頭哭——關他屁事。
他感興趣的,隻有一個人。
“餘蘭芝為什麼會幫你解毒?”
折金霖愣了愣。藥力讓她的意識漂在一片渾水裡,聽見這話,像是有根針在水麵上輕輕一點,她便不由自主地張了口,燕歸然已經替她合上了下頜骨。
“老身……不太清楚。或許……是因為雲兒吧。”
“哦?”燕歸然挑眉,“具體經過,仔細說說。”
折金霖渾濁的老眼望著前方的虛空,像是在那一片黑暗裡翻找著什麼。
“那年老身五十大壽……原本是不想辦的。那副身子骨,連床都下不了,還辦什麼壽?”她頓了頓,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是雲兒非說,要辦一場大壽,用喜氣衝一衝病氣。他說……杜少夫人是個有本事的,說不定能請來替老身看看。老身拗不過他,便應了。”
“等等。”燕歸然忽然打斷,“你剛才說,他說杜少夫人能替你看看?他什麼時候跟你提過餘蘭芝?”
折金霖茫然地想了想:“壽宴前半個多月吧……雲兒有天回來,說他在外頭結識了杜相家的公子,那杜夫人精通醫理,等壽宴時請她來給老身診病。”
“他說是她能解毒嗎?”
“那....倒沒有,隻說……杜少夫人……懂些……玄門醫理。”
燕歸然眸光微動,沒有再問,隻揚了揚下巴:“繼續。”
折金霖便又說下去。
靖安侯府落魄這些年,門庭早已冷落,逢年過節,送禮的人家都湊不滿一隻手。折金花纏綿病榻,連下床都費勁,更無心操辦壽宴。
可彭虎雲不知哪根筋搭錯了,鐵了心要大辦。不但大辦,還要給杜相府遞請柬。
折金霖隻當兒子心有不甘,想借機攀附相府,在朝中謀個有實權的一官半職,重新光耀門楣。她也沒抱指望,想著人家肯派個管事來送份壽禮,便已是天大的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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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壽宴當日,杜相府來的竟不是管事。杜衡攜妻餘蘭芝,雙雙登門。
折金霖當時又驚又喜,幾乎要從病床上彈起來。
杜衡是杜相獨子,他的態度,幾乎就是杜相的態度。難道朝中當真有不少人念著靖安侯府的老交情?
可彭虎雲卻低聲解釋:“母親勿要多想,廷光兄是孩兒這幾年臥病時結交的摯友,此番是以私人身份來訪,與杜相無涉。”
折金霖心裡涼了半截,轉念一想,又覺得已經很好了。
杜衡才華橫溢,弱冠中解元,去歲進士及第,如今官拜秘書省校書郎。這官兒雖隻八品,卻是清要之職,多少名臣都是從這位置上起步的。
有杜相提攜,飛黃騰達不過是時間問題。此時結交,正當其時。
母子二人殷勤招待。酒過三巡,那位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杜衡身側的杜少夫人,忽然開了口。
她說:“老夫人身中奇毒,命不久矣。我能解。”
杜衡當場臉色便沉了。堂堂相府少夫人,當眾說什麼毒不毒的,傳出去成何體統?他低聲喝止,餘蘭芝卻不理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折金霖,目光清亮而篤定。
折金霖倒無所謂。這些年病病歪歪,什麼名醫都看過了,什麼偏方都試過了,早就認了命。
她想試,便讓她試。死馬當作活馬醫,最壞還能壞到哪兒去?就當是賣好這位杜少夫人了。
然後餘蘭芝便從袖中取出一道符籙。朱砂畫的,黃紙,疊得方方正正。她在眾人麵前點燃,灰燼落入一杯清酒之中,用指尖攪了攪,雙手奉到折金花麵前。
“老夫人,請飲此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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