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重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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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吵鬨,於燕歸然而言,不過是雞零狗碎,連入耳的份量都欠奉。
那廂杜原夫婦如何審子,李清影如何叫嚷“自由”“平等”,杜衡如何跪地哭求,滿堂如何雞飛狗跳——他一概懶得理會。
趁著府中上下亂作一鍋粥,他悄沒聲地抽了身,從角門遛了出去。
他心中另有計較。這幾日在杜府內外混跡,他早已摸清了餘蘭芝在府裡埋設的所謂“陣法基座”的大致所在。
按這位“餘仙子”的說辭,這些符咒布成陣法,可鎮宅、安神、驅邪、招財,保杜府風水平順,家宅安寧。
杜原夫婦對此深信不疑,隻差沒把她當活菩薩供起來。她要在哪處牆角埋一張符,那處便連下人灑掃都要繞道。
燕歸然沒有碰那些符咒。他隻遠遠地看著,像一條盤在草叢裡的蛇,冷眼端詳著獵物的洞穴。
他不是沒見識的凡夫俗子。前世啃過係統,直麵過天意,橫渡混沌虛空,在無數世界之間穿行。論對超凡力量的感知,他自認不輸所謂的仙家。
更何況他身上帶著虛空特性,又有五分之二的係統底子,便是換了天地,也不該對真正的超凡之力全無感應。
可怪就怪在,他確確實實沒從那些“陣基”上嗅到半點超凡的氣息。
以他Lv.6的符籙造詣來斷,這些符畫得簡直沒眼看。朱砂走線歪歪斜斜,符文錯漏百出,形似而神非,分明是哪個半吊子照著廟裡平安符臨摹出來的贗品,連糊弄村夫愚婦都勉強。
他在前幾個世界見過真正的玄門正法、天師符籙,那等符成之時,靈光乍現,虛室生白,豈是這些鬼畫符能比的?
可餘蘭芝的本事,又是實打實的。
那手近乎“開盒”的卜算之術,那仿佛從虛空中探來的窺視之感,那服下便見奇效的符水——哪一樣都不是裝神弄鬼能解釋的。這女子身上確有超凡之力,隻是這力量,似乎與這些符咒並無乾係。
燕歸然按住心頭疑慮,沒有輕動。餘蘭芝太過神秘,深淺難測,在摸清她底細之前,他不想打草驚蛇。可有一個人,與餘蘭芝血脈相連,命運相纏,卻全無神異之處——餘玉芝,那個被塞進齊國公府的二小姐。
燕歸然的直覺告訴他,那場莫名其妙的“換嫁”背後,藏著大文章。
他當即離了杜府,趁著夜色,往齊國公府摸去。
齊國公府的氣派自不必說。燕歸然在府中七拐八繞,避過幾撥巡夜的家丁,摸到了餘玉芝與其夫婿元安的居所。
還沒進院門,就聽裡頭吵得正酣,那聲浪一陣高過一陣,幾乎要把屋頂掀了。
“你怎敢對我貼身丫鬟下手?!”餘玉芝的聲音尖利刺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又尖又顫,“你眼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正妻?”
元安正歪在鋪了整張虎皮的胡床上,手裡把玩著一柄羊脂玉如意。這人生的倒也體麵——麵皮白淨,劍眉入鬢,一雙桃花眼天生帶笑,三分俊俏裡裹著七分輕浮。
他聞言也不惱,隻拿眼尾掃了餘玉芝一下,慢悠悠道:“你在說什麼屁話?你的陪嫁丫鬟,本就是我的通房,我睡一個兩個,有什麼稀奇?這也要拿來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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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對餘蘭芝不是這樣的!”餘玉芝眼眶通紅,聲音都劈了。
元安手上動作一頓,抬起頭來,一臉見了鬼的神情:“你是瘋魔了吧?我跟餘蘭芝連麵都沒見過,哪來什麼對她這樣那樣?你要尋我晦氣,也編個像樣的由頭。再拿這破事來鬨,便治你一個七出之妒,行家法了。”
“你——”餘玉芝胸膛劇烈起伏,那團火在嗓子眼裡滾了幾遭,到底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咬著後槽牙,擠出一個字:“好。”
頓了頓,她忽又換了個話頭,嗓子都氣得打顫:“那你說,讓你去邊軍謀個前程,你為什麼不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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