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此乃亂命，臣不奉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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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不聲不響地過了一年，燕歸然非但沒等到白蓮聖女鬨出什麼大動靜，反倒覺得日子過得越發清閒了。
他原以為那付雲仙入了宣武堂，少說也得興風作浪一場，誰知這人竟像條入了水的泥鰍，眨眼便沒了蹤影。
稀奇，當真稀奇。
這一年裡，他也沒閒著。明麵上頂著宣武堂的差事整日摸魚，暗地裡卻借“查訪江湖”的名頭，把江湖排得上號的高手挑了個七七八八。但凡有些獨到之處的，都被他尋著由頭切磋了一回。
氣運點像秋後的柿子，一顆一顆往麵板上砸。
至於宣武堂中的人事傾軋，他更懶得理會。
不是沒人盯上他的位置，他索性命人故意遞了個不大不小的把柄上去，被上司當眾申飭，從都頭貶為副都頭。
空出的那個位子，立時惹來三撥人搶破頭。
他倒樂得清靜，縮在副都頭的冷板凳上，整日裡不是翻武庫，就是出京“查案”，再也無人多看他一眼。
宣武堂卻終究沒能那般肆無忌憚地擴張下去。自古以來，勢力急速膨脹，總繞不開一個痼疾——品控不嚴。
招進來的人多了，難免魚龍混雜，泥沙俱下。
有那些急功近利之徒，等不得慢慢升遷，便學著上官的做派獨走生事。今日縱兵劫掠，明日逼良為娼，後天又為搶功屠了幾個不肯順服的小門派。
這些事端，朝廷雖未下令，賬卻一筆筆全記在了宣武堂頭上，又由宣武堂記在了李清影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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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女”的名聲，漸漸從萬家生佛，變成了令人談之色變的凶神。
原本李清影手下的宣武堂極有法度。她自比下棋的人，溫火慢燉，步步為營，絕不輕易把江湖逼到絕路。
先滅幾個聲名狼藉的，再拉一派打一派，讓那些土皇帝們自相猜忌，她好在亂中取利。
可如今棋子們自己動了手，把棋盤掀了，這局便難下了。
江湖的容忍終有儘頭，第一場席卷數州的大規模反噬，如決堤洪水般轟然到來。
一夜之間，三州綠林結盟，十數門派歃血，誓要向宣武堂討個公道。
宣武堂再囂張，也不可能將這些人都打成反賊，當真舉國之兵去討伐——江湖與朝堂，從來不是兩張皮。
多少官員的公子上山學藝，多少將軍的族人開宗立派，又有多少銀子從朝堂流進江湖的賭坊青樓？
真要撕破了臉，塌的可不止江湖的台。
李清影倒也果決，一紙命令，宣武堂由攻轉守，各地分堂收縮回防，暫避鋒芒。
她眼下有更要緊的事要做，懶得跟這些泥腿子糾纏。
鑄劍山莊覆滅一年後，天子駕崩。
宮中喪鐘響了整整九下，震得滿京城的下巴都往下掉。
幼主在靈前即位，李清影以太後之尊，抱著小皇帝坐上了龍椅。
這孩子是她姐姐李清雨所出，李清雨當日在產房中血崩而亡，孩子便落在了她膝下。
如今天子年幼，太後垂簾聽政，滿朝文武雖有不甘，卻無一人敢在這節骨眼上跳出來找死。
緊接著，祥瑞便像雨後蘑菇一般，一茬一茬地冒了出來。
先是望京城外的天門峰上，據說天降巨石，石上天然現出八個大字：“聖母臨人，永昌帝業。”
消息傳入京中，滿城嘩然。太後大喜，在群臣的“再三勸進”下，加尊號為“聖母神皇”。
接著，各地靈芝、白鹿、白熊、神龜紛紛現身，甚至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在城外見到了鳳凰。
那鳳凰誰也沒瞧清，倒是留下了滿地鳥毛，被一個拾糞的老漢撿了去，後來被縣令花十兩銀子買了，裝了匣子獻進京來。
佛門那邊也坐不住了，獻上一部《大雲經》，言之鑿鑿，說未來將有菩薩化身的女主降世，統一天下。這便成了李清影上位的神學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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