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道貌岸然偽君子，丟了錢包還被潑泔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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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海的手指僵在棉襖上。
隔著發黃的粗布，他死死往下按。
按到底，隻有一團被洗得發硬的舊棉花。
原本縫在左肋的那個內兜，平了。
易中海的腦子裡“嗡”地響了一聲，像是被人掄著鐵錘砸了後腦勺。
那可是三十萬法幣。
雖然現在物價一天一個樣，但這三十萬，是他剛從軋鋼廠財務室結出來的整月工資。
他準備明兒一早去黑市換兩袋大米，防著過冬斷糧。
錢為了安全，專門用一個大號的銅別針，死死別在棉襖內兜裡。
易中海手指打著顫。
一把扯開棉襖的扣子。
冷風往懷裡灌，他也顧不上了，兩隻手直接伸進裡懷去掏。
內兜的布料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那個銅別針崩斷了半截，孤零零地掛在線頭上。
裝錢的灰布錢包，不翼而飛。
易中海這下真慌了，方正的臉皮抽搐著。
“錢呢……”他嗓子裡擠出乾澀的氣音。
剛才那陣怪風太大，把他沒係扣子的前襟整個掀翻到了腦後。
肯定是被風卷走了。
易中海猛地轉過身，瞪大眼睛在雪地裡亂踅摸。
旁邊看熱鬨的街坊見他這副丟了魂的模樣，全都往後退。
生怕被他訛上。
視線掃過穿堂口。
在距離他三步遠的一個泥坑邊上，躺著個灰撲撲的長條布包。
錢包。
半截埋在雪水裡，沒被風吹遠。
易中海鬆了一口氣，肺裡憋著的那口冷氣終於吐了出來。
他顧不上什麼長輩的體麵了。
雙腿一彎，撅著屁股就往前跨了一大步，彎腰伸手去撿。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碰觸到錢包的瞬間。
怪事發生了。
剛才那陣邪風雖然停了，但在前院的半空中，還留著一道回旋的餘波。
風尾子猛地往上一卷。
前院廊簷下，閻埠貴家掛在繩子上晾的破粗布被單，被扯斷了綁繩。
帶著補丁的被單在半空中打了個轉，像一張網，直直地罩向了牆頭。
牆頭上，一隻瘦骨嶙峋的野狸花貓正趴在那兒看下麵的人群。
“喵嗚——”
野貓眼前一黑，被粗布被單兜頭蓋臉地裹了個嚴實。
畜生受了驚，爪子勾在布料上掙脫不開。
帶著被單從牆頭一躍而下，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在院子裡亂撞。
二大媽正巧站在這邊。
她手裡端著個掉漆的紅雙喜搪瓷盆。
盆裡裝的是昨晚全家吃剩下的麵條湯，混著爛白菜梆子和洗碗水。
餿味隔著兩米都能聞見。
她本來是在屋裡刷碗，聽見外頭賈張氏斷了腿，連盆都沒放下就跑出來看熱鬨。
眼下正伸長了脖子，盯著易中海找東西。
那團裹著野貓的被單，帶著一股衝勁，直挺挺地撞上了二大媽的膝蓋。
“哎喲我的媽！”
二大媽隻覺得小腿一酸，發出一聲驚呼。
胖大的身子往後一仰。
腳底板在雪地上一滑，重心全失。
她手裡的搪瓷盆再也端不住，脫手飛了出去。
盆在半空中翻了個個兒。
滿滿一盆發酵了一夜的泔水，在空中劃出一道渾濁的拋物線。
方向，正對準了撅著屁股撿錢包的易中海。
“嘩啦！”
沒有一點防備。
那盆冰涼刺骨、泛著酸臭味的泔水，結結實實地扣在了易中海的頭上。
爛白菜梆子糊在他眼睛上。
油膩的麵條順著他引以為傲的八級鉗工腦袋往下流。
帶著餿味的泔水灌進了他敞開懷的棉襖脖頸裡。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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