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片兒爺震驚狂咽口水，裴大師這是活神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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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命賤，閻王爺提前來收賬罷了。”
裴知命這嗓子沒帶一點波瀾。
聲音順著天橋的穿堂風飄出去。
片兒爺聽在耳朵裡，兩條乾巴腿控製不住地打起了擺子。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拉洋片的木頭搖把。
手心全是滑膩膩的冷汗。
“啪嗒”一聲，手指頭一鬆，搖把砸在破舊的洋片箱子上。
發出沉悶的木頭撞擊聲。
片兒爺壓根沒顧上撿。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藍布後麵的裴知命。
前麵馬路當央。
劉隊長正捂著漏風的嘴，罵罵咧咧地指揮手下。
“拖走！把這孫子給老子拖回署裡去！”
幾個巡警像拖死狗一樣，架起黑三的兩條胳膊。
黑三那條被踩斷的右腿，軟塌塌地拖在雪泥裡。
鞋底在冰麵上搓出一條暗紅色的血印子。
血腥味混著爛菜葉的發酵味，被冷風一卷，直往人鼻孔裡鑽。
幾個巡警扶起撞壞的二八大杠，罵罵咧咧地推著走了。
警哨聲越來越遠。
天橋這片地界，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剛才還熱鬨非凡的街麵，連個咳嗽聲都聽不見。
賣炸灌腸的攤主忘了翻鍋，鍋裡的豬油燒得冒出嗆人的黑煙。
扛麻袋的苦力張著乾裂的嘴，麻袋溜到肩膀邊緣都沒發覺。
所有人的視線，全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
齊刷刷地定死在裴知命那杆發黃的算命幡上。
“鐵口直斷”四個墨字，在飛舞的雪粒子中獵獵作響。
準。
準得讓人骨頭縫裡冒涼氣。
半個時辰之內。
血光之災。
斷骨殘廢。
裴知命剛才說過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在這些底層手藝人的腦子裡往外蹦。
這哪是算命？
這簡直是拿著勾魂索的無常爺在點名！
剛才挑著草把子跑路的賣糖葫蘆老頭，這會兒哆哆嗦嗦地從胡同口探出個腦袋。
他看著地上被踩爛的紅山楂。
再看看穩穩當當坐在原地的裴知命，兩條腿一軟，差點跪在泥水裡。
要不是這年輕神棍把黑三絆住，他剛才那頓毒打絕對躲不過去。
片兒爺咽了一口唾沫。
喉結在乾癟的脖子上艱難地滾了兩下。
他弓著背，哈著腰，小心翼翼地從洋片箱子後麵挪了出來。
腳底下的碎冰被踩得咯吱咯吱響。
他挪到裴知命的攤子跟前，離著半米遠就站住了。
不敢再往前靠。
生怕自己身上那股子常年不洗澡的窮酸氣，熏著了這位活神仙。
片兒爺哆嗦著手，往懷裡的羊皮坎肩裡摸索。
摸出一個油亮發黑的牛角旱煙袋。
他又在褲腰帶上扣摸了半天，摸出一盒壓扁的火柴。
“刺啦。”
火柴頭在磷皮上劃了一下。
手抖得太厲害，火柴棍直接折成了兩半，帶著硫磺味的青煙冒了一絲就滅了。
片兒爺急得腦門上全是汗，手忙腳亂地又抽出一根。
“刺啦。”
這回火苗竄起來了。
他趕緊把煙鍋湊過去，吧嗒吧嗒猛吸了兩口。
劣質煙葉子的嗆人味道在冷空氣裡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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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兒爺雙手捧著冒煙的旱煙袋。
腰彎得快跟膝蓋平齊了，恭恭敬敬地遞到裴知命麵前。
“那什麼……裴、裴小哥……不對，裴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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