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兜裡有錢心不慌，帶小師妹下館子吃烤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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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門大街，風刮得兩邊的招幌啪啪作響。
裴知命把算命幡換到左手，右手托穩了懷裡的丫丫。
全聚德老店的三間大門臉就立在前麵。
黑底金字的大匾額底氣十足，門檻被來往的客商踩得鋥亮。
這年月，四九城裡餓死骨頭多得是。
但隻要你兜裡有硬通貨，這地界兒照樣是紙醉金迷的富貴窟。
裴知命伸手挑開厚重的黑棉門簾。
一股裹著果木炭火香的暖氣，劈頭蓋臉地撲過來。
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風。
丫丫打了個響亮的噴嚏，小鼻子抽了抽。
“哥……香，真香！”她趴在布兜邊緣，眼睛全亮了。
大堂裡人聲鼎沸，跑堂的夥計端著紅漆托盤在桌縫裡穿梭。
一個肩膀搭著白毛巾的夥計迎上來。
視線往裴知命那身青布破短襖上一掃，腳底下的步子就慢了半拍。
這打扮，活脫脫是個要飯的叫花子。
“客官，咱這兒是……”夥計臉上掛著公式化的乾笑，話留了半截。
裴知命懶得跟他廢話。
手伸進兜裡，摸出幾塊散碎的袁大頭和邊角銀子。
“當啷”一聲，直接拍在旁邊的空八仙桌上。
銀洋撞擊桌麵，發出清脆的響動。
夥計眼珠子一亮，臉上的褶子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喲喂！爺，您裡邊請！您坐這靠窗的雅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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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在桌麵上一通猛抽，擦得乾乾淨淨。
“給您沏壺高碎？”
裴知命把算命幡靠在牆角，把丫丫從布兜裡抱出來。
放在長條板凳上。
“來隻掛爐全鴨，片皮，鴨架子熬奶白湯。”
他指頭敲了敲桌麵，“再來盤芥末墩，拍個黃瓜，打二兩燙好的老白乾。”
“得嘞！全鴨一隻，芥末墩兒——您稍待！”
夥計扯著嗓門拉長了音，轉身小跑著去了後廚。
沒多大功夫，一個戴著白帽子的師傅推著小車過來了。
車上架著一隻剛出爐的烤鴨。
棗紅色的鴨皮被炭火烤得發亮。
表麵的油脂還在往下滴，落在底下的鐵盤裡，發出細碎的滋啦聲。
師傅手裡攥著片鴨刀，刀刃在鴨胸脯上輕輕一劃。
“哢嚓。”
酥脆的皮裂開。
鴨油順著刀口往下湧。
丫丫坐在板凳上，兩隻手死死抓著桌沿。
喉嚨裡咕咚咕咚狂咽口水，眼睛瞪得像銅鈴，根本挪不開。
麵餅、甜麵醬、蔥絲擺了一桌。
裴知命拿筷子挑起一張熱騰騰的荷葉餅。
夾了兩片連皮帶肉的鴨子，在醬碗裡滾了一圈。
剛想放蔥絲，丫丫趕緊拿小手去擋。
“哥，不吃那個綠草，辣嘴！”
裴知命輕笑了一聲。
筷子一轉，避開蔥絲，把麵餅卷成一個小被窩。
直接塞進丫丫張著的小嘴裡。
小丫頭一口咬下去，沒收住勁。
鴨油順著嘴角流出來，滴在洗得發白的小棉襖上。
她也顧不上燙，吧唧吧唧嚼得飛快。
腮幫子鼓得像個藏食的小鬆鼠。
“嗚嗚……哥，這肉嘎嘎香！”
丫丫大眼睛眯成了彎彎的月牙，連舌頭都快吞進去了。
“比紅燒肉還軟乎！”
裴知命拿粗布袖口給她擦了擦下巴的油。
“慢點咽，別卡著嗓子，鴨架湯馬上端上來。”
他端起那隻粗瓷酒盅。
溫熱的老白乾倒進嘴裡。
辛辣的酒液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像吞了一團火。
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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