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語道破傳家寶藏處，金四爺奉上小黃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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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命盯著金四爺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
“你家祖宅後院那棵老槐樹下，往東走三步。”
他抬起手，指著前頭的半空。
“腳下那塊青磚，撬開，往下挖三尺。”
裴知命放下手，手指點在破藍布的邊緣。
“底下有個生鏽的鐵匣子，裝著你太爺爺留給你們的救命錢。”
金四爺渾身猛地打了個哆嗦。
眼珠子外凸，嘴唇直打顫，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他猛地從雪地裡彈起來。
起得太急，一腳踩在自己長衫的前擺上。
“撲通”一聲，整個人往前搶了半步，膝蓋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旁邊的黑布鳥籠子被他踢翻，畫眉鳥嚇得撲棱棱亂撞。
金四爺連鳥都顧不上了。
手腳並用爬起來，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
“往東三步……挖三尺……救命錢……”
他轉過身，跌跌撞撞往胡同口跑。
跑得太慌，左腳的舊布鞋陷進泥坑裡拔不出來。
金四爺乾脆不要鞋了。
光著一隻穿著破襪子的腳，踩著帶冰碴子的爛泥，瘋了似的往家狂奔。
背影幾下就消失在天橋拐角。
人群裡死一般寂靜。
過了好半晌，賣大力丸的胖子搓著手，小聲嘀咕。
“這金老四……別是餓出失心瘋了吧？”
片兒爺撿起地上的旱煙袋，煙鍋裡的火星子掉在棉鞋麵上。
燙出一個黑窟窿，他趕緊拿手去撲拉。
“裴爺。”片兒爺湊近了點，壓著嗓門。
“那宅子我熟，前兩年他翻修過地龍。”
“地皮都掘地三尺了，連個銅板都沒見著。”
片兒爺滿臉擔憂。
“這要是挖不出東西……金老四非得找您拚命不可。”
裴知命沒搭茬。
他縮回手，把凍僵的手指頭揣進棉襖袖筒裡。
捂著懷裡的丫丫。
小丫頭正啃著自己臟兮兮的大拇指，嘬得吧唧響。
裴知命伸手把她的指頭拽出來，在自己襖子上蹭了蹭口水。
“臟不臟，等會兒帶你吃好東西。”
天橋的風刮得臉生疼。
半個時辰過去了。
看熱鬨的人散了一半，剩下幾個閒漢揣著手，等著看裴知命的笑話。
有人小聲竊笑。
“我看這小神棍的攤子今天得被金老四給掀了。”
話音剛落。
胡同口傳來一陣粗重的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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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頭拉車的騾子累脫了力。
“讓……讓開！”
金四爺連滾帶爬地衝出胡同。
他現在的模樣，活像個剛從墳圈子裡爬出來的泥猴。
灰布長衫撕成了破布條，滿頭滿臉全是黑褐色的凍土。
十根手指頭的指甲全劈了，往外滲著血珠子。
光著的那隻腳被碎玻璃拉了道大口子，血水混著泥。
他壓根不管，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裴知命的攤子前。
兩腿一彎。
“撲通！”
雙膝重重砸在青磚上，濺起一灘泥漿。
周圍的人全嚇了一跳，紛紛往後退。
金四爺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哆嗦著手，往懷裡掏。
黑乎乎的手心裡，捧著兩個長條狀的東西。
遞到裴知命麵前。
黃澄澄的光澤，在陰沉的天色下刺得人眼暈。
那上麵還沾著新鮮的黑泥。
是兩根沉甸甸的“小黃魚”。金條。
“嘶——”
周圍爆出一片整齊的抽氣聲。
賣糖葫蘆的老頭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片兒爺手裡的煙袋又掉下去了，這回直接砸在了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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