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爬起來，衝著裴知命又鞠了一躬，一瘸一拐地跑了。
攤子周圍圍的人越來越多。
好幾個穿著體麵的人躍躍欲試，想上前求卦。
裴知命卻站起了身。
他把竹簽筒收進灰布兜裡。
一把扯下插在磚縫裡的算命幡。
“裴爺，您這就不算了？”片兒爺急了，“這生意正紅火啊！”
裴知命把地上的破藍布卷起來，拍打兩下上麵的灰。
“今天隻算兩卦，天機泄多了折壽。”
他隨口扯了個謊。
其實是肚子餓得直抽抽，胃裡直反酸水。
他伸手摸進右邊的褲兜。
裡頭是早上出門前，從老瞎子破木箱底下翻出來的幾個散碎銅子兒。
還有幾個大洋的邊角料。
加上剛才收攤，片兒爺硬塞過來的幾張零毛票。
裴知命在兜裡顛了顛。
金屬撞擊，發出嘩啦嘩啦的細碎響聲。
他低下頭，看向布兜裡的丫丫。
小丫頭正拿眼睛瞪著路邊賣切糕的推車。
剛才黑三撞翻的切糕，這會兒被人收拾起來，甜香的棗泥味兒直飄。
丫丫砸吧著小嘴，咽了口唾沫。
“哥，那個甜嗎？”她指著切糕。
裴知命順著她那根黑乎乎的小指頭看過去。
那切糕上沾滿了煤灰，還有凍結實的臟冰。
他把丫丫的手拽回來，塞進破棉襖裡捂著。
“甜個屁，全是泥。”
裴知命顛著兜裡的銅板，摸了摸小丫頭亂蓬蓬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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