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吃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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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雨下大了。
陸巡睡得並不踏實。
他的腰眼還酸著，那種酸脹從後腰一路往下墜，像是有人趁他睡著，又把他的骨頭拆開檢查了一遍。
他迷迷糊糊醒來，手往旁邊摸。
沒摸到艾娃的肩。
隻摸到一個鼓起來的被包。
被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很輕，很近。
帶著一點吞咽聲和奇妙的感覺。
陸巡皺著眉。
下一秒，他的腿被碰了一下。
溫暖的體溫貼上來，像有人把臉埋在他腿邊，又不老實地動了動。
陸巡睜開眼。
屋裡很暗。
隻有窗外霓虹投進來，照出一個小小的起伏。
艾娃在裡麵。
銀白色的頭發散出來一點，搭在他的大腿外側。
她的手扶著他的腿，指尖偶爾收緊，像是在固定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他有沒有醒。
陸巡舔了舔嘴唇，想不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
他重生以後，防過機械神教，防過義體改造人，防過那個卷走遺產的女人，甚至防過艾娃半夜失控把他按在床上。
可他沒防過這小家夥半夜鑽進被子裡偷吃零食。
（而且吃的還是他藏在床頭櫃最底層的薯片。
那包薯片是他用三顆舊電池從黑市換來的，原味，加了鹽，脆得很。
下城區的糧食貴，零食更貴。
他本來打算留著給艾娃當“情緒穩定劑”。
現在倒好。
穩定劑全進了她自己的嘴。）
“唔……”
被子裡又傳來一聲含糊的動靜。
陸巡低頭，慢慢掀開被角。
熱氣先撲出來。
艾娃整個人縮在他大腿間，臉頰鼓鼓的，唇上沾著薯片碎屑。
她兩隻手撐在他大腿兩側，銀白發絲亂糟糟地貼在臉側，淡金色的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過分。
她嘴裡還含著半片薯片。
看見陸巡醒來，她頓了一下，隨後彎起眼睛，朝他露出一個笑。
那笑又乖又心虛，像偷了油的貓。
陸巡心裡笑開了花，明知故問：
“艾娃。”
“唔？”
“你乾嘛呢？”
艾娃眨眨眼，把嘴裡的薯片咽下去。
“吃零食。”
“我看見了。”
陸巡伸手，從她臉頰邊撚下一點碎屑，
“我是問你，為什麼半夜跑到這裡吃？”
艾娃的目光飄了一下，雙手還放在陸巡的大腿上，輕輕蜷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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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
她停了幾秒，聲音低下去。
“沒能量了。”
陸巡差點被這句話氣笑。
“沒能量了，你不喊醒我，就這麼一個人偷偷摸摸的？”
“喊了。”
“什麼時候？”
“剛剛。”
“剛剛？”
“嗯。”艾娃認真點頭，“艾娃在心裡喊了很多次。”
陸巡看著她那副一本正經的模樣，胸口又悶又軟。
他伸手捏住她的後頸。
機娘的後頸有一塊很淺的接縫，平時被頭發蓋住，隻有湊近了才能看見。
陸巡的指腹按上去，果然感覺到她的核心溫度偏高。
“沒能量了，吃薯片有用？”
“有一點。”
“哪一點？”
艾娃小聲說：“靠近阿巡的時候，薯片會更好吃。”
陸巡：“……”
這邏輯要是讓聯邦機械研究所聽見，估計能把艾娃拆成零件研究三天。
“繼續說。”陸巡拇指在她後頸輕輕按了一下，“為什麼躲在這裡？”
艾娃的睫毛顫了顫。
“因為阿巡白天說，腰要休息。”
“所以你就趁我睡著，躲進來休息？”
“不是。”艾娃搖頭，“艾娃想陪著阿巡。”
她的手指在他腿上輕輕抓了一下。
“阿巡睡著的時候，呼吸會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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