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聽媽媽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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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過之後，教室裡一下子就空了大半。
走廊裡吵吵嚷嚷的，有人在跑，有人在喊，社團招新的攤子估計已經把教學樓前的小廣場占滿了。隔著窗戶能聽見廣播裡有人在吆喝，聽不清楚是哪個社團在用大喇叭宣傳自己。
路明非趴在桌上沒動。
他不是沒聽見那些聲音。他是聽見了，然後想了想，又趴了回去。
報名社團這種事，對他來說一直是個偽命題。不是不想去，是去了，除了說幾句白爛話然後被大部分人嫌棄，就是直接被大部分人嫌棄。這種自討沒趣的事情他才不乾，而且高中的社團也沒有他很感興趣的。
也罷。
他翻了個身，臉朝另一邊，正好看見蘇曉諾安安靜靜地在寫今天的作業。窗外的光打在她側臉上，她低著眼，像坐在修禪。
路明非看了兩秒，默默地把自己的作業也拿了出來。
他挪開視線的時候，看見了蘇曉檣。
蘇曉檣也沒走。
她靠在椅背上，兩條長腿架在前麵那排課桌的橫杠上，N95擱在肚子上，耳機線從耳孔裡垂下來，沒塞緊，漏出來的那一小段音量不算小。
是周傑倫的聲音。
"聽媽媽的話，別讓她受傷——"
耳機的小喇叭把那句歌詞頂出來，帶著點失真，但調子還是準的。蘇曉檣跟著哼，聲音不大，嘴唇動得也不明顯，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隻是在用氣息打拍子。
路明非聽過這首歌。去年九月專輯剛上的時候，全校廣播都在放，後來還被選進了小學教材。他當時覺得這歌挺沒勁的，跟思想品德課似的。
但現在聽見蘇曉檣在哼，他又覺得，好像也沒那麼沒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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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她哼的方式有點特別。不是認真在唱，也不是在敷衍，是一種滿不在乎的勁兒，比正經唱還有點味道。
蘇曉檣哼了兩句，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像是在翻歌詞，又像隻是隨便劃了一下。然後她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肚子上，那句"晚點再戀愛吧"正好從喇叭裡滑出來，被她自己的衣服悶了一半。
路明非聽見這句，莫名其妙地，又往蘇曉諾那邊看了一眼。
蘇曉諾正在思考一道題目，左手放在下巴上，食指慢慢點著。她好像根本沒注意到這邊的歌聲，也沒注意到教室已經空了。
或者說，她注意到了，隻是不打算給出任何反應。冷臉學霸，但善解人意，對自己不錯。
路明非在心裡默默評價：勁呐。
寫著作業，時不時看一眼蘇曉諾的答案。
教室裡就這麼三個人。
大部分人都去小廣場報名社團了，剩下幾個零星的同學也都在教室裡麵聊天、寫作業。
三下，聲響不惱人，但是很有存在感。
路明非抬起頭。
陳雯雯站在後門口，紮著馬尾，背著一隻帆布包，笑盈盈地看著他們這一片。她身後站著三個人，一前兩後，像是動漫裡的經典反派三人組。
"打擾啦。"陳雯雯說。
蘇曉檣從椅背上坐直了身子，把N95拿在手裡轉了一圈，像是在確認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她看了一眼陳雯雯，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三個人，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說話。
路明非認識陳雯雯。那天他“欽點”地班花，現在人選應該有所變化了已經，長得清秀，說話輕聲細語的，還愛看一些倍兒文藝的書，在班裡人氣挺高。他跟她不熟，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但他知道這個名字。
蘇曉諾一直沒抬起頭，一直專心地寫自己的作業。
陳雯雯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踩到什麼。她在蘇曉諾桌子旁邊站定，笑了一下。
"蘇曉檣、蘇曉諾，還有。。。路明非對吧？"她說，"我是陳雯雯。我想創辦一個文學社，想來問問你們，有沒有興趣加入。因為我看你們一直在這裡也沒有去別參加別的社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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