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口奶製品在華夏市場屬於高端商品，新西蘭貿易發展局那幾年正在上海大力推廣"新西蘭精致之選"，能買到這種牛奶的，家裡條件都不是一般的優渥。
盒子很精致。牛奶據說也確實比國產的好喝。
但她對牛奶不感興趣，這種液體，不鹹不淡，沒味道，難喝的要死。要是是茶葉，可能還會多看兩眼。
不是因為路明非那個包子的問題——那個包子她也沒打算吃。而是因為，宿儺對任何人的"好意"都持有一種本能的警惕。接受了供奉就意味著要顯靈，顯靈都是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是讓人提不起興趣。
她活了這麼久，早就受夠了人類的這些彎彎繞繞。
所以她的處理方式是：先收著。不拒絕，因為拒絕也是一種回應，會引發對方進一步的打攪。不打開，因為打開就意味著認可。就那麼放著，等下課之後，找個機會丟進垃圾桶。
至於路明非那袋包子——
她看了一眼路明非的抽屜。包子還塞在裡麵，塑料袋口紮得緊緊的，已經完全涼透了。
她也不打算碰。
沒懲罰的任務，無視就無視了。路明非那小子鬼知道心裡在想什麼？態度變化總是變化，真煩人。
蘇曉諾在心裡"哼"了一聲。
這個死廢柴，擱以前，早就切碎了，嚼一嚼吐了。
但她現在是個的女高中生，已經不是詛咒之王了。
早晨的陽光照在桌麵上，那盒進口牛奶的白色紙盒反射出一點光。蘇曉諾翻開課本，開始早讀。
路明非坐在旁邊，低著頭，在筆記本上畫著無意義的圈圈。他用眼角餘光瞥見蘇曉諾桌上那盒牛奶原封不動，他抽屜裡的包子也原封不動。兩人的距離又遠了，遠了。
下課鈴響的時候，蘇曉諾站起來，拿起那盒牛奶和點心盒子，很自然地放進了書包裡——看起來像是收好了，要帶回家。但路明非注意到，她走向教室後麵的垃圾桶時，書包的拉鏈開了一下，然後合上了。那盒牛奶和點心沒有再出現在她的書桌上。
路明非看著她的背影，小心臟隱隱作痛。
他不知道她把東西丟了，他以為她收起來了。他以為她接受了趙孟華的好意，而拒絕了他的包子。
於是他就又展示出了自己又慫又窩囊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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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時候，他悄悄把抽屜裡那袋涼透的包子拿了出來，自己一個人跑到走廊儘頭，慢慢吃完了。包子已經涼了，豬肉大蔥的餡兒有點腥，麵皮也不鬆軟了。但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豆漿也喝掉了。
吃完之後，他盯著空了的塑料袋，站了一會兒。
然後他把塑料袋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下午的課程開始了。蘇曉諾坐在他旁邊，安靜得像一尊佛像。她桌上那盒進口牛奶的位置空著，她抽屜裡路明非那袋包子的位置也空著。兩個人之間，什麼都沒有。
路明非在草稿紙上畫了一艘船，船在大海裡，沒有方向。他在船旁邊寫了一行小字："有些人注定是會駛向遠方的郵輪，而你隻是某個無名小島上的廢棄燈塔，都是過客。"
寫完之後，他盯著這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用力劃掉了。
而在教室的另一頭，趙孟華看著蘇曉諾桌上空著的位置，目光沉了沉。他注意到那盒牛奶不見了——是被她收起來了，還是被她丟了？他無法確定。但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曉諾對所有人、所有事，都保持著一種恒定的距離。她不拒絕，但也不接受。她不靠近，但也不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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