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Ride with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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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底，排練正式啟動。
體育老師吹了一聲哨："全班到操場集合！男女各站一列！"
路明非站在男生隊列裡，手心出汗。他偷看蘇曉諾——她站在女生隊列裡，像一棵美人鬆，在陳雯雯、柳淼淼中間反而更加光彩照人。
體育老師拿著擴音器喊："教育部規定的《校園華爾茲》！四人一組，舞伴隨時輪換！現在我教基本步——男生伸出右手，女生把左手搭上來——"
路明非的心臟開始擂鼓。
他幾乎沒有和女生牽過手。他有些期待，期待和蘇曉諾牽手。
輪換開始。
四人一組，路明非和班裡另一個男生一組，蘇曉諾和陳雯雯一組。第一輪，路明非的舞伴是隔壁組的女生，他緊張得手腳僵硬，把"正步舞"跳得名副其實——兩手前後擺動，活像個接受檢閱的士兵。
蘇曉諾在另一組，跟著陳雯雯的步伐。她的動作很準，像是天生就會跳舞，表情還是冰封一樣。
輪換第二輪。
路明非被換到了蘇曉諾麵前。
他整個人僵住了。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很黑，很靜，像兩口深井。她沒有說話，隻是伸出了左手。
路明非低頭看著那隻手——白皙的，冰涼的，手指修長。他的右手顫抖著伸過去，指尖剛碰到她的掌心，右手臂就像過電一樣，汗毛倒豎。很意外，冰山般的女孩兒的小手居然是溫暖的。
她握上來了。
老師還沒有下令，這是她主動握上來的。手指輕輕收攏，把他的手攏在掌心裡，黑色的指甲就那麼放在的了自己的手上。
路明非現在的視野裡感覺都帶上了一層濾鏡。
他的手很大，但骨頭很細，手指也還算修長。掌心有些出汗，指尖冰涼，像是在冰水裡浸過。
"右手扶這裡。"她聲音很淡，不容置疑，就是下達指令。
路明非機械地抬起左手，懸在半空，不敢落下。
蘇曉諾皺了一下眉。她空出的右手抓住他的左手，直接按在了自己左臂外側。"這裡。"
他的掌心隔著校服襯衫，觸到她柔軟溫熱的身體。那一瞬間，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站起來了，耳朵燒得通紅。
"一、二、三，二、二、三。"她數著拍子，聲音平穩得像節拍器，"重心移到右腳，左腳後退——對，就這樣。"
路明非笨拙地跟著她的步伐。他身高比她隻高一點，但因為緊張，整個人縮著肩膀，像一隻被拎住後頸皮的貓。
她沒有嫌棄他。
她隻是很認真地，一步一步地帶他。
"你的右手太僵了，放鬆。"她低頭看了一眼他緊繃的手指，"你這麼緊張乾什麼？"
路明非"哦"了一聲，手指稍微鬆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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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拍子，跟著我。"她的左手在他掌心微微用力，引導他向右旋轉，"一、二、三——轉。"
他轉得太快，自己把自己絆了一下。
但是女孩兒把他扶穩了，路明非滿臉通紅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女孩兒沒表態，重新擺好姿勢繼續。
路明非愣住了。
她沒有鬆開手。
她沒有推開他。
她隻是繼續數著拍子："一、二、三，二、二、三。"
陽光打在操場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路明非低頭看著她——她色若冰霜，在陽光下，臉白的發光，睫毛的影子在臉龐上搖曳。她盯著他們交握的雙手，嘴唇微微動著，數著拍子，像一個認真的舞蹈老師。
路明非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在認真地教他跳舞。
不是敷衍，不是應付，不是"老師安排的舞伴所以不得不跳"。她真的在認真地帶他，矯正他的手位，數著拍子，容忍他的出錯，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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