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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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這天，天氣晴朗。學校禮堂被裝飾一新，彩帶、氣球、紅燈籠，舞台中央擺著一排排鮮花。校長致辭、學生代表發言、合唱、小品、樂器演奏——然後，是高中組的《校園華爾茲》彙演。
按照班主任的安排，路明非和蘇曉諾代表班級上台。
路明非穿了一件微微有些皺的白襯衫，黑西褲，黑領結——這是他們班練華爾茲的標配。頭發偷偷用叔叔的發膠打理了一下，他站在後台，手心全是汗。
蘇曉諾站在他旁邊，白襯衫，及膝裙，黑色小皮鞋，高馬尾。她麵無表情，但是微微泛紅的耳垂還是出賣了她。她倒不是因為要在眾人麵前跳舞——而是因為係統的任務，以及，一點點因為要和旁邊的男孩兒一起。
"緊張？"她側頭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嗯"了一聲，湊到蘇曉諾耳邊低語："有點。"
蘇曉諾沒說什麼。她伸出左手，握住了他的右手。
路明非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
"別緊張。"她說，"就像以前一樣。"
路明非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
少年宮。舞蹈教室。兩人十指緊扣，麵對麵，目光對視。她向前邁了一步，兩人的距離隻在咫尺之間。他不敢大口呼吸，怕驚擾了她。
"Our eyes meet fondly is a spiritual kiss of humanity without sexual desire."
——對視，是人類不帶情欲的精神接吻。
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她。
——
"下一組，高一（2）班，路明非，蘇曉諾。"
廣播裡傳來主持人的聲音。
路明非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邁步準備走上台——
"等等。"
一個聲音從後台入口傳來。
路明非回頭。
趙孟華站在那兒。
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平整，黑領結泛著絲織品的光，頭發精心打理過，整個人像是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模特。他神情從容，嘴角帶著誌在必得的笑。
"路明非。"他走過來，湊到路明非耳邊，"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路明非愣住了。蘇曉諾也轉過頭，黑而靜的眼睛落在趙孟華臉上。
趙孟華退回到路明非麵前，聲音不大，但剛好能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我知道你和蘇曉諾這組是班主任定的。"他調整了一下袖口，"但說實話，路明非，你跳得還不夠好。"
路明非被蘇曉諾握住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今天台下坐著全校師生，還有家長代表。"趙孟華繼續說，語氣誠懇得像是在為路明非、班集體著想，"如果你們上去跳砸了，丟的是高一（2）班的臉。"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蘇曉諾，然後重新看向路明非：
"我跟你換個位置吧。我和蘇曉諾上。"
路明非的大腦"嗡"地一聲。
換位置。
趙孟華和他換。
趙孟華和蘇曉諾，上台跳《校園華爾茲》。
在全校師生麵前。
在所有人麵前，趙孟華握著蘇曉諾的手，趙孟華和蘇曉諾四目相對，趙孟華帶著蘇曉諾旋轉。
路明非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在他看來，趙孟華說的是"事實"——他確實跳得不如趙孟華好。趙孟華從小到大，什麼場合沒見過？而他路明非，一個網癮少年，不過練習了區區幾天。
而且趙孟華說得很"客氣"。不是"你下去"，而是"我跟你換個位置"。不是命令，是"商量"。但這種"商量"，比命令更具有壓迫，更像是威脅。
路明非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他張了張嘴。
他想起自己無數次的選擇——每一次，當更優秀的人出現時，他都會主動退場。這是他從小到大習慣性的反應。
趙孟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篤定。
他太了解路明非了。這個慫包，一定會退的。他每次都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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