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園遊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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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終於到了，路明非把寒假作業塞進書包，看了一眼電腦——那台老IBM太沉，開機要等半天，帶到咖啡廳裡也就是塊磚，還是算了。
他八點半就到了少年宮門口。風大，他貼著牆根站著，假裝看告示欄上貼的"寒假培訓班招生簡章"。其實那張紙上的字他一個都沒看進去。
八點五十八，一輛奔馳S500停在少年宮大門口，蘇曉諾從車上下來，她穿了一套Miu Miu的秋冬款成衣，Hermes麂皮平底長靴。她今天沒背平時那個劍橋包，換了個Goyard的帆布包，路明非咽了咽口水，新皮膚總是會讓老司機莫名地興奮，更不必說今天的蘇曉諾沒像往常一樣走偏文藝的風格。應該是她姐姐給她搭配的。
"走吧。"她說。
他應了一聲，快步跟上。
咖啡廳叫"人生"，店主的人生應該有點苦，在少年宮斜對麵。裡麵空調的暖氣開得很足，路明非進門就脫了羽絨服，裡麵隻穿了件薄衛衣。蘇曉諾也把外麵的羊毛大衣脫了下來，裡麵穿了一件黑色高領針織衫，很顯身材。路明非趕緊移開視線，努力不往重點看去。
蘇曉諾找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把帆布包裡麵的電腦拿了出來——黑色的，很薄，蓋子掀開一條縫，能看見碳纖維紋理的機身。路明非認識那個牌子。ThinkPad X300，上個月剛發布的，碳纖維的，一萬多。他在新一期的《家用電腦與遊戲》看過。她還掏出一個黑色的小玩意兒——比U盤大一圈，一頭是USB口，另一頭拖著一根短短的天線。
她把那東西插進電腦側麵的USB口。屏幕右下角跳出一個陌生的圖標，寫著"華夏電信"。
路明非看了一眼，沒問。他能猜到那是什麼——3G上網卡，電信的EVDO，雜誌上吹過，說插上就能上網，走到哪兒都能上。他沒見過真家夥，隻知道一個月好幾百塊流量費。
她在觸摸板上敲了敲，然後把電腦合上，推到一邊。
兩個人把寒假作業攤開。
寫了沒兩行，路明非的筆停了。抬頭偷偷看一下蘇曉諾，見女孩兒也要抬頭，就迅速又把頭低下。
蘇曉諾的餘光掃到他的動作。她沒抬頭，筆尖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了一個歪歪扭扭的圈，她盯著那個圈看了兩秒，把紙翻了過去。
午飯，兩人決定就近解決。
有個麵館在街角，叫"莣鋽苆吃麵"，麵館的老板應該有一段非主流的時光。牛雜麵是招牌，十二塊一碗。
泡沫字貼得有點歪，"鋽"字右邊翹起來，像隨時要掉。
門框兩邊貼著對聯，上聯"非主流の麵館"，下聯"殺馬特の味道"，紅紙已經褪成粉白。玻璃門上用馬克筆寫著"本店支持QQ會員打折"。
路明非在門口愣了兩秒。
"。。。你確定？"他說。
蘇曉諾推開玻璃門，門上掛的銅鈴"叮"地響了一聲。"嗯。"她說。
店裡牆麵刷成深紫色，角落貼著一張許嵩的Q版頭像畫，下麵一行字："斷橋殘雪，一碗入魂。"
路明非搶著付的錢。他從兜裡摸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壓歲錢，拿出一張放在桌上，另一張又收回口袋裡麵。蘇曉諾看了那兩張錢一眼。
麵端上來，熱氣撲在臉上。路明非的碗裡飄著蔥花，他把又從弄進去了一撮香菜，以及一勺辣椒油。
蘇曉諾低頭吃麵。她的碗裡也有蔥花。她沒說話，一根一根挑出來，六根，一根沒漏，抽了一張衛生紙堆在上麵。
——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下午兩人決定去海洋館，好吧，其實是路明非提議的，蘇曉諾隻是點點頭。這個主意是龍王出的，不歪嘴的。
企鵝館冷，玻璃幕牆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
路明非把羽絨服脫下來，疊了兩折，遞給她。
蘇曉諾看著那件羽絨服。袖口磨得發亮，拉鏈頭換過，不是原裝的。她接過來，穿上了。
衣服太大，下擺蓋過她膝蓋。她低頭，把臉埋進領子裡，嗅了嗅。
洗衣粉的味道，檸檬的。
她把臉抬起來，繼續往前走。路明非在她旁邊，衛衣袖子擼到手肘，手插在褲兜裡，手指在兜裡慢慢握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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