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隔三到四周。狂犬滿三個月齡再打,跟最後一針聯苗間隔一周以上。今天先驅蟲,觀察幾天,沒問題再約第一針聯苗。"
蘇曉諾接過單子,看了一眼,折好收了起來。
護士給裡梅喂了驅蟲藥,又給它洗了澡,用稀釋的皮膚護理液衝了一遍。裡梅在烘乾箱裡嗚咽了兩聲,安靜下來。
出來的時候,裡梅的毛蓬鬆了,白色,乾淨,像換了一隻狗。蘇曉諾抱著它,它從她懷裡探出頭,打了個噴嚏。
裡梅趴在航空箱裡,睡著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它白色的毛上,毛尖泛著一層很淡的金色。
——
帶著小狗玩了一天,晚上,路明非家的小區門口。
蘇曉諾看了看身旁的路明非,沒說話。
路明非也沒說話。雪後的陽光打在臉上,有點晃眼。
到了車邊,蘇曉諾先沒上車。她抱著航空箱,站在車旁,低頭看著裡梅。
路明非站在她旁邊,等她說話。
"明天我爸爸要帶我們去悉尼。"她說,依舊冷淡,隻是下發通知的語氣。
路明非看她。"。。。悉尼?"
"嗯。"她頓了頓,"待一周。"
路明非"哦"了一聲。一月底的悉尼是夏天,他在地理課本上見過那個名字,在雜誌上見過歌劇院白色的殼頂,背靠著藍色的海。陽光、海灘,像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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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在這裡,仕蘭市的冬天,梧桐光禿禿的,雪剛停,風還帶著皇浦江的腥氣。
"裡梅留給你養。"蘇曉諾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給我?"
"嗯。"她很平靜,"要驅蟲,要打疫苗,要照顧。我不在。"
路明非張了張嘴。他想說"我養?"——但看裡梅趴在航空箱裡,毛蓬鬆的,白色的,鼻頭隨著呼吸輕輕動,那句話又咽回去了。
蘇曉諾拿出一隻牛皮紙信封,放在航空箱上麵。
路明非看了一眼。信封鼓鼓的,比昨天那遝壓歲錢薄一點,但分量不輕。
"這裡麵的錢給你。"她說,"疫苗、驅蟲、狗糧、洗澡,差不多夠。"
路明非伸手,想把信封推回去。"這。。。"
"不是給你的。"蘇曉諾說得很平淡,"是給小狗用的。"
路明非的手停在半空。
他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攥了攥,又鬆開。
"。。。哦。"他說,他心裡清楚這筆錢隻可能多不可能少。
她點點頭,把航空箱往他懷裡遞了一下。路明非接住。箱子不重,但網格門有點歪,是昨天路上顛的。
裡梅在箱子裡動了動,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
蘇曉諾彎腰,從箱門網格伸進手去,指尖落在裡梅頭頂,輕輕揉了揉。裡梅的耳朵動了動,沒醒。
她收回手,直起腰,看路明非。
"疫苗的事,就麻煩你了。"她說。
路明非抱著航空箱,點了點頭。"嗯。"
蘇曉諾拉開後座車門,彎腰進去之前,停了一下。
她側過頭,看他在路燈下抱著箱子的樣子——黑色高領、深色褲子、黑皮鞋,是被她換掉的那個人,又不太像。
"裡梅的名字,"她說,"你來起。"
路明非愣了一下。"。。。我?"
"嗯。"她很平靜,"我起的那一個,不算。"
路明非想說“我覺得你那個就挺好”,但看她已經彎腰進了車,車門關上,又把話咽回去了。
黑色奔馳緩緩駛離。他沒追上去問。
他抱著航空箱,沿著小區水泥路往單元門走。箱子裡,裡梅睡著了,鼻頭隨著呼吸輕輕動。
走進單元門,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他站在樓道裡,從兜裡掏出那隻牛皮紙信封。五千塊,隔著紙能摸到厚度。
回到家,他把航空箱放在沙發旁。裡梅在箱子裡動了動,醒過來,四隻爪子踩在地磚上,走到他腳邊,聞了聞他的腳,抬頭看他。
和醫院裡,一模一樣。
他蹲下來,伸出手指。裡梅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看著那隻白色的、乾淨的小狗,在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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