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愛的飛行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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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1
路明非早上七點半就醒了。
裡梅趴在沙發旁的靠墊窩裡——昨天他拿了兩塊沙發靠墊，在陽台角落給裡梅鋪了一個窩。裡梅蜷在上麵，像一團白色的毛球，隨著呼吸慢慢起伏。
他蹲下來，伸出手指。裡梅睜開眼，舔了舔他的指尖。
"早。"他說。
裡梅歪了歪腦袋，搖了搖尾巴，打了個哈欠。
他去廚房倒了半碗溫水，放在靠墊窩旁邊。又從櫃子裡翻出一包昨天買的狗糧，倒了一小把在碗裡。裡梅聞了聞，低頭吃起來。
路明非坐在沙發上，看著裡梅吃飯。小狗吃東西很認真，小舌頭一卷一卷的，碗底發出輕微的刮擦聲。
他打開電腦。QQ自動登錄，滴滴兩聲。蘇曉諾的頭像是灰色的。
他關掉QQ，關掉電腦。屋裡安靜下來。
——
下午一點。安心寵物醫院。
路明非抱著裡梅，走進玻璃門。暖氣混著消毒水和貓狗的氣味撲麵而來。前台年輕姑娘認出了他，笑了笑。"來了。"
"嗯。"他低頭看了一眼裡梅，"約了打第一針聯苗。"
陳醫生從裡間出來，看了看裡梅。"觀察了一天，沒什麼問題吧？"
"嗯，挺好的。吃了喝了，睡了一晚上。"
"行。"陳醫生接過裡梅，抱在懷裡，"今天打第一針聯苗。六周齡起打，三針，每針間隔三到四周。狂犬滿三個月齡再打，跟最後一針聯苗間隔一周以上。"
護士過來，給裡梅打了一針聯苗。裡梅哼了一聲，沒掙紮。路明非蹲下來，伸出手指。裡梅濕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愣了一下。
"好了。"陳醫生拍了拍裡梅的腦袋，"回去注意休息，別洗澡，觀察兩天。第二針三到四周後來。"
前台姑娘掃了一眼價目表。"二百八。"
他數了三張，推過去。姑娘接過，找了錢，開了張收據。
他抱著裡梅，走出醫院大門。冬日的陽光打在臉上，有點晃眼。皇浦江在兩條街外，風從江麵上刮過來，帶著鐵鏽和水草混在一起的腥氣——但今天這股味道不重，被雪後的清新蓋住了大半。
裡梅在他懷裡動了動，打了個哈欠。
他低頭看它。白色的，乾淨的，毛蓬鬆的。
"第一針打完了。"他說。
裡梅抬頭看他，黑亮的眼睛圓溜溜的。
他沒再說話。他隻是抱著它，沿著江邊往家走。風從皇浦江麵上刮過來，帶著鐵鏽和水草混在一起的腥氣，還有一絲，很淡的，小狗身上的奶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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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下午三點在家，QQ滴滴響了兩聲。
蘇曉諾的頭像亮著——灰色小方塊，她一直沒換。
「裡梅今天怎麼樣」
他盯著那句話看了兩秒。下午三點，仕蘭市。悉尼那邊應該是傍晚六點——她大概在酒店休息。
他打字：「好著呢，今天打了第一針聯苗」
發送。
停頓了幾秒。
蘇曉諾：「我到了」
路明非：「嗯嗯」
蘇曉諾：「悉尼。在酒店。」
他打字：「那邊天氣怎麼樣」
對麵安靜了一會兒。
蘇曉諾：「夏天，熱，有海」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夏天，熱，有海。三個詞，像地理課本上的填空。但他知道，她此刻看到的，是真實的海——藍色的，鋪在天邊，和仕蘭市完全是兩個世界，一個夏天，一個冬天。
他打字：「裡梅這會兒在陽台曬太陽呢」
發送。
對麵安靜了很久。
然後，一張照片發了過來。
路明非點開。照片有點糊，像是手機拍的，像素不高——但他看清了：白色的沙灘，藍色的海，遠處一座白色的殼頂建築，像一隻擱淺在海岸線上的白色巨鯨。
歌劇院。悉尼歌劇院。他在雜誌上見過它的照片。
照片下麵沒有文字。
他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放大。放大到像素塊都看得出來的程度，他看到了——在照片右下角，一點點指尖入鏡。可以看到一點點指甲的邊。
他把照片縮小，又看了一遍。白色沙灘，藍色大海，白色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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