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盯著那個"視頻？"看了兩秒。他想起老IBM的攝像頭——買電腦時附帶的，USB接口，驅動裝了半天，畫麵是倒的，得在設置裡手動翻轉。上次用還是和老唐打星際時開過一次視頻，畫麵卡成PPT。
他打字：「可以的。但我這邊畫麵可能有點卡。」
發送。
三秒後，QQ彈出一個視頻通話邀請框。他點"接受"。
屏幕黑了兩秒，然後亮起來。
蘇曉諾的臉出現在屏幕上。像素有點糊，但能看清——她穿著一件白色的浴袍，酒店的，領口鬆鬆的，鎖骨下麵露出一小片皮膚，趴在床上。頭發濕漉漉的，應該是剛洗過澡。
背景是落地窗。窗外，悉尼的夜景鋪開——高樓、海灣、遠處一座白色的殼頂，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歌劇院。他隻見過它的照片。
兩個人隔著屏幕，看了彼此一會兒。
蘇曉諾也沒說話。她隻是看著屏幕裡的他。屏幕有點卡，她的臉偶爾會頓一下，像老舊的膠片電影。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裡梅。小白狗趴在地上，腦袋枕著前爪。他把狗抱起來前爪趴在桌上。
蘇曉諾的目光從屏幕裡的路明非，移到屏幕裡的裡梅。
"它看起來長大了一點。"她說。
路明非愣了一下。才兩天，哪裡長大了。但他說：
"嗯。胖了一點。"
畫麵頓了一下。QQ提示"網絡連接不穩定"，然後恢複。
兩個人誰都沒掛。屏幕裡的臉偶爾卡一下，就好像時間本身在頓挫。
對方突然抬頭，好像在屏幕外注意到了什麼。
然後畫麵凍住了。QQ彈出一個提示框：「對方網絡連接已斷開」。
路明非盯著黑掉的屏幕。蘇曉諾的頭像變成了灰色。
裡梅在他懷裡，發出一聲很輕的"嗚"。
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裡梅眯起眼，尾巴很輕地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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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關掉QQ，關掉電腦。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仕蘭市的夜色慢慢沉下來。今天的月光朦朧，明天天氣應該一般。
Day2
路明非下午遛裡梅。
小區外麵一條環形人行道，沿路種著法國梧桐。冬天梧桐光禿禿的，枝丫在風裡輕輕晃。
裡梅跟在他腳邊，四隻爪子踩在薄雪上，留下一行可愛的足跡。路明非走慢，它也走慢；路明非停下來看手機，它也停下來，蹲在地上等。
他走完兩圈，在小區長椅上坐下來。裡梅跳上長椅，趴在他腳邊，腦袋枕著前爪，看著他。
他低頭看它，它也抬頭抬眼看他。
"真乖。"他說。
裡梅咧開嘴，尾巴搖了起來。
——
小區門口，傳達室的老大爺裹著軍大衣，從玻璃窗後麵探出頭，朝他喊了一嗓子：
"小夥子！養狗了？"
路明非回頭。"嗯。朋友托我養的。"
大爺笑笑，沒再問。縮回玻璃窗後麵，繼續捧著搪瓷缸子。
路明非抱著裡梅，往單元門走。聲控燈亮了一下，又滅了。
他走進樓道，在黑暗裡站了一會兒。
"朋友托我養的。"他低聲說了一遍，像在確認這句話的份量。
裡梅在他懷裡動了動，打了個哈欠。
Day3
路明非教裡梅"坐下"。
他把一小把狗糧放在手心裡，蹲在陽台角落的靠墊窩前麵。裡梅聞到了味道，湊過來，前爪搭在他膝蓋上，舌頭一卷，把狗糧卷走了。
"坐下。"他說。
裡梅歪了歪腦袋，看著他。
他又拿了一把狗糧，放在手心裡，舉到裡梅鼻子前麵。裡梅的鼻子動了動，跟著他的手往上抬——前爪離地，屁股坐了下來。
"好狗。"他說，把狗糧喂給它。
裡梅嚼了兩下，咽下去，抬頭看他，黑亮的眼睛圓溜溜的。
"再來。"他說。
裡梅歪了歪腦袋，又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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