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應的含義。隻是她還是有點放不下。
唉,歎了口氣之後。給裡梅弄了碗狗糧,放了點凍乾。
自己躲到衛生間,打開換氣,點了一根。
——
七月的前半個月過得很快,也過得很慢。
快是因為每一天都長得一模一樣——醒來、吃飯、發呆、作業、吃飯、發呆、睡覺。慢也是因為這個。
路明非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後坐在電腦前打遊戲。他打《星際爭霸》,打到手指發酸,打到屏幕上的單位變成模糊的色塊。然後他關掉遊戲,躺在床上發呆。
他打開QQ,看一眼蘇曉諾的頭像——亮著。然後他關掉QQ,翻了個身。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但他知道自己在等。
有一天,他趴在桌上發呆的時候,腦子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如果以後,我就是一個平庸的人呢?
平庸地讀完高中,平庸地考上一個普通的大學,平庸地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平庸地過完這普通的一生。
然後呢?
他想起蘇曉諾。想起她在聚光燈下旋轉,裙擺飛舞,耳根泛紅的樣子。想起她在跑道上,步頻穩定,像一台永動機。想起她坐在教室裡,翻書的手指搭在課本邊緣,指尖微微翹起。
她是不一樣的。她坐在那裡,即使什麼都不做,即使隻是安靜地翻一本書,周圍的世界都會因為她而變得不一樣。
而他——
路明非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他總覺得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
一個平庸的男高中生,能給這樣的人什麼樣的生活?
這個問題太大了,就像天塌下來一樣。
如果有一天,他站在她麵前,說“我喜歡你”,然後呢?假如說她答應了。然後他能給她什麼?她這樣的性格肯定覺得我吃軟飯也無所謂吧。但是,別人怎麼看?不說遠的,她的家人怎麼看?
這種壓力是很可怕的。不是某一種具體的、可以命名的壓力,而是一種彌漫性的、無處不在的、像空氣一樣的沉重。它不壓在你的肩膀上,它壓在你的胸口,讓你每一次呼吸都覺得費勁。
他想起老唐說的那句話——“你就是個普通人,平庸一點怎麼了?”
老唐說的是對的。但老唐不知道——當一個平庸的人,喜歡上一個注定不可能不平庸的人,那種“平庸”就不再是一個可以接受的形容詞了。它變成了一道鴻溝,橫在他和她之間,他看得見,她大概也看得見,但誰都沒有說破。
不知道她心裡怎麼想。
——
八月來臨的時候,天氣變得更熱了。柏油路麵被曬得發軟,踩上去有一種黏膩的觸感。蟬鳴聲從早到晚不間斷,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個城市罩在裡麵。
蘇曉諾很少出門。她待在房間裡,開著空調,看書或者做題。裡梅有時候會趴在她腳邊睡覺,四隻爪子偶爾抽搐一下,大概是在夢裡追什麼東西。
她偶爾會想起係統。兩個月了,沒有任何動靜。她不確定它是不是壞了,還是在等待什麼。她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等它回來。
每天晚上睡著之前,蘇曉諾都會和係統說點什麼,就當作自言自語了。
這天晚上,蘇曉諾在心裡說:“我究竟該怎麼辦,我到底是蘇曉諾還是宿儺。我總是困在自己的過去。”
【宿主,如果我說,你隻是一個擁有宿儺記憶的女高中生,你會不會好一點】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係統的話一閃而過,但是她看到了,也記下了。
隻當作是記憶,而不是過去嗎?也是,自己明明是輸了,就要願賭服輸啊。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麼感覺。鬆了一口氣?有一點。但也有一點別的什麼——一種說不清的、類似於失落的東西。
她閉上眼睛,讓自己沉入睡意裡。半夢半醒之間,她又看見了那些畫麵——慘叫聲、喊殺聲、爆炸聲,廢墟,屍體,那些跪拜著的,害怕的麵孔。
然後畫麵一轉。是教室。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課桌上。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旁邊是一個男生。他低著頭,耳朵紅紅的,在草稿紙上亂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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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還真是貪心啊。
蘇曉諾。十七歲。仕蘭中學高一(2)班。學習委員。年級第一名。這些就是現在的她。
宿儺,不熟。
——
八月三十一日,暑假的最後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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