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不能說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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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五日，暑假第一天。
路明非醒來的時候，窗簾縫裡漏進來的是明亮的白光。他看了一眼電子鐘——9:47。躺在床上看了一會兒天花板，然後坐起來。
天花板是白的，有一盞燈，燈罩裡積了一隻死蟲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飛進去的。
他揉揉腦袋，爬起來，啟動電腦，打開QQ。蘇曉諾的頭像灰著。他盯著那個亮著的頭像看了一會兒，然後搓了搓臉躺了回去。
暑假開始了，六十天，聽起來很長，但是一晃也就過去了。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一股淡淡的頭油味兒。
暑假乾點什麼比較好啊？
路明非從來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以前他的暑假很簡單——打遊戲、睡覺、吃飯、偷偷溜出去打遊戲。但這個暑假不一樣。他說不上來哪裡不一樣，但就是不一樣。
平庸，普通。
期末考完那天，他在網吧通宵，他給老唐說不想太普通了，老唐和他聊天：“路明非，你這個人吧，就是太較真。較真個啥呢？你就是個普通人，平庸一點怎麼了？平庸又不犯法。”
老唐說這話的時候是笑著的，語氣很輕鬆，像是勸一個朋友看開點。但路明非反而更苦惱了。
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班主任在講台上念成績的時候，語氣裡帶著無奈：“路明非，你這成績，怎麼說呢，中規中矩——中規中矩就是。。。我還是希望你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班主任沒說完，但路明非知道其表表達出來的意思是什麼。
中規中矩就是普通。
不是說平庸、普通就是罪大惡極，而是，在蘇曉諾身邊平庸、普通就有罪了。
這學期結束，路明非“榮膺”此獠當誅榜的第三名，成為此榜誕生以來，唯一一個隻靠一個女生就擠進前三的人。
他坐起來，穿上拖鞋，趿拉著走到客廳。叔叔去上班了，嬸嬸在廚房不知道在忙活什麼，路鳴澤還在睡覺。在衛生間洗漱了一番之後，回到房間。
他打開《星際爭霸》，開了局。打了二十分鐘，他退出了。覺得沒意思，隻有空虛。
他以前打遊戲是為了消磨時間，逃避現實。現在打遊戲，什麼都改變不了，連讓他心情變好都做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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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打開QQ，點開蘇曉諾的對話框。
上一次聊天記錄停留在六月三十日——她把自己的英語筆記拍照給他，他說「謝謝」，她說「不客氣」。
他想發點什麼，比如暑假要不要一起寫作業，或者一起遛狗散步什麼的。
想想還是，算了。
——
同一時刻，蘇家別墅。
她把暑假作業合上。
係統已經兩個月都沒有消息了，哪怕現在已經到了暑假。沒有任何消息。灰色字體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間。二樓走廊裡很安靜，蘇曉檣應該還在睡。樓下傳來裡梅在客廳裡走動的聲音，爪子踩在木地板上，啪嗒嗒的，時不時還傳來水聲。
她走到自己房間的陽台，倒了一杯茶，吹一吹，抿了一口。窗外的院子裡，那棵桂花樹長出了新葉，綠油油的，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她回到房間，坐在書桌前，打開電腦。但是沒有選擇登錄QQ。
她移開目光，打開瀏覽器，隨便點開一個新聞網站，滾動了幾條標題，又關掉了。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麼，隻是隨便刷刷。
暑假第一天，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
這件事本身就很荒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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