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四麵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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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推開門，叔叔嬸嬸正在客廳看電視，路鳴澤趴在房間裡麵不知道在乾什麼。嬸嬸回頭看了他一眼：“晚飯吃了嗎？”
“吃了。”路明非說。
“那正好，碗還泡著呢，你幫洗了。”嬸嬸說完，轉過頭繼續看電視劇，沒有多問。
路明非“哦”了一聲，換好拖鞋，走進廚房。水龍頭開了，洗潔精擠了一點，熱水衝下來，他站在水池前，看著碗上的油花慢慢散開。他洗了一個碗，又洗了一個盤子，又洗了一個杯子——洗得非常慢，還在做最後的拖延，但是快樂的時光總是這麼短暫。
他把碗放進瀝水架，擦了擦手，然後走到客廳。
“叔叔嬸嬸，”他說，“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
嬸嬸拿起遙控器，按下暫停，抬起頭。“怎麼了？”路明非站在電視櫃旁邊，手插在口袋裡，斟酌了一下措辭。
“今天下午我去網吧了。”
嬸嬸“嗯”了一聲，沒啥反應。
“然後。。。碰到班主任了。”
嬸嬸的眉頭動了一下：“碰到班主任？你上網吧被老師抓了？”
“算也不算。”路明非說，“班主任看到我在網吧，所以他說，下周要請家長。”
嬸嬸放下遙控器：“為什麼？你犯什麼事兒了？”
“沒犯事。”路明非說，“就是去網吧，被他看見了。”
嬸嬸沉默了兩秒，然後她轉過頭，看了一眼路明非的叔叔：“老路，你看看你這老路家的侄子，網吧被班主任抓了，要請家長。”
叔叔放下手機，表情有點無奈：“網吧。。。你這孩子，怎麼開學了倒去網吧了？暑假沒玩夠？”
“就，周末嘛。”
嬸嬸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種已經習慣了的不耐煩：“你說你這孩子，成績本來就不上不下，現在還去網吧。行吧，下周什麼時間？我去。”
“班主任說下周，具體時間還沒定。”路明非想了想還是說道，“叔叔，你要是有時間一起去吧。”
叔叔嬸嬸對視一眼，叔叔問說：“這麼嚴重嗎？好吧，反正我這周也沒什麼事兒。”
嬸嬸白了他一眼，道：“就這一次，再有下次就讓你爸媽自己去吧。”她說完，重新拿起遙控器，按下了播放鍵，轉頭繼續看電視劇。
路明非站在客廳裡，看著嬸嬸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叔叔——叔叔已經重新拿起手機刷起了網頁。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說：“那我回房間了。”
“嗯。”
路明非走進房間，關上門，靠著門板，閉了一會兒眼睛。他本來以為會被罵一頓。結果什麼都沒有。嬸嬸甚至沒有多問一句“為什麼去網吧”，沒有問他是不是跟別人去的。她隻問了“犯什麼事了”，他說“沒犯事”，她就信了，或者說，她就懶得再問了。
他走到床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燈罩裡那隻死蟲子還在，像暑假走之後留在這裡的某種聖遺物，封存著神聖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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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想“他們不關心我”這種話。他已經過了那個年紀了。但他心裡確實空了一下——像是想裝點什麼進去，發現那個位置根本是空的。他也沒難過，他早就習慣了。
他躺在床上，路鳴澤在聊QQ。路明非看著，但是他壓根沒仔細看這神人表弟具體在聊什麼。他在想，蘇曉諾會怎麼給她家長說呢？她應該不會太慘。她是那種家長不會太為難她的人——至少她的父母一直在她身邊，對她也很好，她從來不缺愛。
——
早些時候，蘇家別墅。
蘇曉諾推開門，換了拖鞋。客廳裡燈亮著，電視聽聲音是《命中注定我愛你》。蘇曉檣正盤腿坐在沙發上，腿上放著筆記本電腦，像是在整理照片。裡梅趴在她腳邊，聽到有人進來，噠噠噠地跑過來迎接。她把裡梅抱起來，坐在姐姐旁邊。老爹頭枕在媽媽腿上，這老小子會享受。
“吃了沒？”媽媽問。
“吃了。”蘇曉諾說。
“爸爸。”蘇曉諾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嗯？怎麼啦妹妹？”老爹沒起來。
“今天碰到班主任了，讓你們下周去趟學校。”
蘇爹這才坐起來：“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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