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身體，也習慣了萬寶路那點淡淡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刺激。可白沙的勁，是她習慣了的兩倍。這兩口下去，等於平時四五倍的量。
路明非站在旁邊，原本正低頭假裝看鞋尖，餘光卻瞥見她突然不動了。
他抬起頭，看見她臉上那層不正常的紅，看見她半垂的眼睫和失焦的眼神。
"。。。你沒事吧？"他脫口而出，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慌，"臉怎麼這麼紅？"
蘇曉諾沒立刻回答。
她閉了一下眼睛，很輕地吸了口氣，然後緩緩把那口煙吐出來。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散開。她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那層失焦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慵懶的鬆弛。
"。。。這煙，有力氣。"她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也慢了一點。
路明非沒聽懂，"什麼意思？"
“就是，抽完，我頭暈。”
他有點慌："那。。。那你別抽了？"
"沒事。"她搖頭，動作很輕，像是怕把這點暈晃出來，"不是不舒服的暈。。。下次還想抽這個。"
"。。。哦。"路明非點頭，像個接到了聖旨的小太監，"記住了。"
——
蘇曉諾靠在圍欄上，看著外麵的操場。
午後的陽光很好，操場上有人在打籃球，喊叫聲隱隱約約飄上來。遠處的法國梧桐葉子已經有點泛黃了，風一吹，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來。
她抽著煙，姿態很放鬆。
是真正意義上的鬆懈——肩膀微微塌下來，頭靠在水泥圍欄上，眼睛半眯著，看著遠處不知名的地方。煙霧從她唇間慢慢溢出來，被風吹散，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淡淡的藍。
隻是那層因為尼古丁上頭而漫上來的紅暈，還沒從她耳根和臉頰上退乾淨。她的眼神比平時要軟一點，也慢一點，像是被那陣輕飄飄的眩暈泡過，連帶著整個人都鬆了勁。
路明非站在旁邊，偷偷看她。
他從來沒見過她這個樣子。
睫毛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口煙，然後因為那點殘餘的暈，輕輕眯起眼睛。煙霧繚繞著她的側臉，把她的輪廓襯得有點模糊，像是隔著一層薄紗看一幅畫。而那層沒褪淨的紅，讓這幅畫第一次有了溫度。
路明非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發燙。
他不明白為什麼。他不覺得抽煙好看——他甚至覺得抽煙不好，他親口說過。但蘇曉諾抽煙的樣子，有一種他很陌生的、不屬於"高中生"的東西。
不是滄桑，是。。。鬆弛。
像是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壓在她身上，而這一刻，那東西被尼古丁和眩暈一起，暫時卸下來了。
他看著看著，心跳越來越快，臉越來越燙。他趕緊低下頭，假裝在看破破爛爛的水泥地，假裝在看遠處操場上打籃球的人，假裝在看任何地方——就是不敢再看她。
蘇曉諾抽了一口，吐出一口煙。
然後她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路明非正低著頭，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
蘇曉諾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睛裡閃過一點什麼。
那點尼古丁帶來的微醺，讓她比平時更“大膽”了一些。此刻她腦子有點飄，防線鬆了，看著他紅透的臉。
她大概是猜到了什麼。或者她隻是單純地想逗逗他。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微微仰起頭。
路明非沒發現她的靠近，於是她把路明非的臉撥了過來。
然後她輕輕吸了一口煙，嘴唇微張，朝著他的方向——
吐了。
一縷煙霧飄過來，撲在路明非臉上。
路明非："？！"
他整個人僵住了。
煙霧從他眼前飄過，帶著淡淡的煙草味，和說不清是什麼的、很淡的香氣。他看見蘇曉諾的臉，感受到她摸著自己的臉，下意識地吸了一口氣，他的鼻腔裡瞬間充滿了那個味道。
然後他就開始咳。
"咳咳咳咳——"
他被嗆得彎下腰，眼淚都快出來了。
他不會抽煙。他這輩子連煙都沒碰過。他被二手煙嗆得眼淚汪汪，臉漲得通紅，咳嗽聲在小小的平台上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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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