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她裡梅怎麼樣了，想問她——
但他一個字都問不出口。
他就那麼站著，張了張嘴，又閉上，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的樣子，像條被扔在岸上撲騰的魚。
蘇曉諾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她嘴裡還叼著煙，眼睛因為那點的微醺而顯得比平時軟。她看著他糾結的樣子，大概誤會了什麼。
她把煙從唇間拿下來，夾在指間，往他那邊遞了一下。
"你想試試？"
路明非："？！"
他整個人彈了一下，臉"騰"地紅透。
"不、不是！"他擺手，擺得像在扇風，"我不是。。。我不是想抽煙！"（作者給你機會你都不中用）
蘇曉諾看著他，有點疑惑。
"那你。。。"她說。
"我。。。"路明非卡住了。他能說"我就是想看你抽"嗎？不能，太變態了。
他憋了半天，最後憋出一句：
"我就是想問問。。。你這七天，都乾了些什麼？"
這句話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蘇曉諾也愣了一下。
她看著他，那雙微醺的眼睛眨了眨，然後垂下去，看著自己手裡的煙。
"遛狗、看書、喝茶，沒了。"她說。
"。。。哦。"
然後又是沉默。
蘇曉諾把煙叼回嘴裡，沒再追問。她轉過身，麵對著圍欄，趴了上去。
不是靠。是趴。
她把兩隻手臂擱在齊胸高的水泥圍欄上，下巴抵在小臂上，身體微微前傾。煙夾在右手的兩根手指之間，舉到唇邊，吸一口，然後偏過頭，把煙吐向側麵。
整個人像一隻曬夠了太陽、終於肯把爪子收起來的貓。
路明非靠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圍欄上，偷偷看她。
煙霧繚繞著她的側臉。耳根那層紅還沒退乾淨。她的眼睛半眯著，看著樓下操場上幾個打籃球的人，目光軟軟的，沒什麼焦點。
他看著看著，心跳又失控了。
然後他看見了她的左手。
她右手夾著煙，舉在唇邊。左手空著，搭在水泥圍欄上，手指微微翹起，手鏈襯得素手更加修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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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隻手比看起來要溫暖很多。他記得，練舞的時候，那種觸感。
路明非盯著那隻空著的手，看了很久。
他的右手在自己口袋裡，握緊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握緊，來回三次，手心全是汗。
要不要？
他在心裡問自己。手伸出去，隻要半步，就能碰到。
伸出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伸出去，就意味著有些事情發生了轉變。
路明非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把右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往前伸——
然後在半空中，又停住了。
他不敢看她，隻死死盯著那隻搭在欄杆上的左手，像盯著一個稍縱即逝的東西。
蘇曉諾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她偏過頭，用那雙微醺的、有點失焦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但沒躲。
也沒問。
她隻是那樣看著他，煙還叼在唇間，青白色的煙霧慢慢升上去。
路明非的耳朵燒得快要冒煙了。
他閉上眼睛，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把手伸了過去——
然後，握住了。
他的右手，包住了她的左手。
她的手確實溫溫的，被他焐在掌心裡。
她的手指，在他握上去的那一瞬間，微微蜷了一下。
然後，放鬆。
路明非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血全湧到了臉上，燙得嚇人。
他不敢看她。
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聽見風聲，聽見樓下籃球砸在地麵上的聲音，聽見她唇間那口煙被緩緩吐出來的聲音——
所有的聲音都被放大了十倍。
然後他聽見她：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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