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星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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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一百塊，後來被他夾在一本物理練習冊裡，和書包最裡層的那幾包煙放在一起。
他給它起了個名字，叫"公款"。
專款專用，絕不挪用。
——
十月的日子，過得既快又慢。
快是因為每一天都長得一模一樣——上課、午休、秘密基地拉小手、放學。慢也是因為這個。
路明非成了蘇曉諾的"煙保管員"。
所有的煙都在他這兒——兩包金色萬寶路，四包硬白沙，加上她那包拆了封、剩大半的舊白沙。她自己隻留了一個塑料打火機，塞在外套口袋裡。
幾乎每天，蘇曉諾就會在午休鈴響的時候，點一下他的手臂，往舊圖書館的方向偏一偏頭。
然後他就抓起書包，跟出去。
還是那條"吱呀"作響的樓梯，還是二樓緊閉的文學社活動室，還是三樓走廊儘頭那扇虛掩的門。
推開門，午後的陽光湧進來。
她趴在欄杆上——真的是趴，兩隻手臂擱在水泥圍欄上，下巴抵著小臂，身體微微前傾。右手夾著煙，舉到唇邊，吸一口，偏過頭，把煙吐向側麵。
左手空著。
搭在欄杆上，手指微微翹起，手鏈在陽光下泛著一點細碎的光。
路明非靠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地方。
然後他的右手，會從口袋裡抽出來，往前伸，握住她的左手。
第一次，他閉著眼，緊張地手抖。
第三次，他沒閉眼，但臉還是紅透。
第五次，她的手指在他握上去的時候，主動往他的指縫裡嵌了一點。
第七次，兩人已經能就這麼牽著，誰都不看誰，各自看著遠處的操場和天空，任憑風從平台上吹過去，任憑樓下籃球砸地的聲音一聲一聲傳上來。
臉還是會紅。但紅著紅著，就習慣了。
話還是很少。但沉默著沉默著，就不尷尬了。
然後兩個人就這麼站著，牽著手，看她把那根煙抽完。
——
蘇曉檣的懷疑，在這一個月裡達到了頂峰。
"我妹最近中午老和路明非往舊圖書館跑。"她某天在籃球場邊跟陳雯雯說，眉頭擰成了疙瘩，"你說她去那兒乾嘛？看書？她家裡書不夠多嗎？"
陳雯雯啃著雞腿："可能換個環境看書比較有氛圍？或者兩個人想獨處一會兒？畢竟蘇曉諾被禁足了，兩個人沒法一起出去玩。"
"有可能。"蘇曉檣眯起眼睛，"但是我總感覺這事情不簡單，而且我總是感覺到一股煙味兒。"
"你幻嗅吧或者哪個老師偷偷抽？。"
"不知道。"蘇曉檣把飯盒一頓，"但是我妹絕對有事瞞著我。"
她決定要查。
於是接下來的一周，蘇曉檣開始了她的"偵探生涯"——午休時假裝路過舊圖書館，在樓梯口徘徊；趁妹妹不在翻她的書包和房間；甚至有一次直接推開了文學社活動室的門，裡麵空無一人。
但她始終沒往三樓那個廢棄平台想。
因為那扇門常年鎖著——哦，不是鎖著，是虛掩著，但外麵堆著一摞舊課本擋著，看起來像個廢棄的儲物間。
蘇曉檣從門口路過三次，都沒推開那扇門。
而裡麵的人，每次都嚼著口香糖，等她的腳步聲遠去，才敢繼續抽那根煙。
路明非每次都嚇得半死，手心全是汗。蘇曉諾倒是很淡定，趴在欄杆上，吐出一口煙，說："沒事，她不會進來。"
"你你怎麼這麼確定？"
"她嫌這裡臟。"蘇曉諾說。
路明非："。。。"
——
十一月一號，嬸嬸又給了五十塊錢。
"這個月的。"她說。
路明非"哦"了一聲，把錢收進口袋。這一次，他沒全花掉——隻留了二十塊應急，剩下的三十，他沒動。
因為"公款"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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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的某個晚上，路明非給老唐發去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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