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
淵禛側過頭掃了她一眼，聲音平靜得聽不出情緒，“你還記得你怎麼死的嗎？”
“我？.......”歸終的眼神恍惚了瞬，那些滾燙的記憶撞回腦海裡，“我為了把衝過來的小禧護在身後，硬生生扛住了魔神劈下來的攻擊。”
“那道攻擊直接貫穿了我的身體，後來我應該是在小禧懷裡慢慢化成光點消散了，應該.....是吧？”
“我最後記得的畫麵，就是她攥著我的袖子，哭得渾身都在抖。”
淵禛喉間漫出一聲極淡的冷笑，聽不出是嘲諷什麼，“嗬，當然，非常正確。”
“那之後呢？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歸終追著問，心裡的不安像被風吹大的霧，越積越濃。
淵禛的腳步沒停，隻輕飄飄拋下一句重得壓人的話，“後來？當然是...死傷慘重.......”
“怎麼會？！”歸終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摩拉克斯他們帶著仙眾和夜叉趕過來的時候，明明已經快到了啊，怎麼會攔不住？”
“當然不是沒趕到。”淵禛的聲音裡漫上點極淡的澀意，“他們趕到了，但是救不了。”
“什麼意思？”歸終追問的話音還沒落地，淵禛忽然在一片山野間穩穩停住了腳步。
“喔，我們到了。”
歸終環顧四周，看見漫山的蒼竹順著山坡鋪到雲邊，遠處的奇峰在雲海裡露出尖尖的峰頂，山風裹著水汽吹過來，帶著絕雲間特有的、清冽的鬆針香氣，她不由得喃喃開口，“這裡是？”
“絕雲間外圍的一處山野。”淵禛抬手拂過身邊一株竹的竹梢，竹葉沙沙地晃落幾顆露滴。
“來這裡乾嘛？”歸終滿肚子的疑惑快裝不下了。
淵禛沒回答，隻是再一次抬起手，指尖溢出的不再是鎏金色的暖光，而是躍動著像火焰一樣的赤紅色微光。
她輕啟唇瓣重複了一遍方才的儀式，“以吾之名，喚汝前來。”
絲絲縷縷帶著灼熱溫度的紅色絲線從淵禛的衣袖間飄出來，融進麵前一團躍動的紅光裡，那團光影漸漸凝實，露出一道利落的身影。
赤紅的卷發像躍動的火焰，額間印著一道淡紅色的神紋，紫寶石似的眼眸亮得明豔逼人，身上的紅底鎏金勁裝裁得利落貼身。
衣料上細細鐫刻著栩栩如生的火焰紋樣，整個人站在那兒，還像千年前一樣，帶著一股直衝心口的熱意，正是當年追隨岩王帝君征戰的五夜叉之一，火鼠大將應達。
應達猛地睜開眼，甩了甩還有些發懵的腦袋，盯著周圍的蒼竹奇峰愣了好半天，粗聲粗氣地嘟囔，“這是......哪兒？我不是死了麼？”
“你是...應達？！”歸終看見他的瞬間，眼睛一下子瞪圓了，滿是震驚。
應達猛地轉頭，看見飄在半空中的歸終，撓著後腦勺的手瞬間僵住，聲音裡滿是不敢相信，“你是...歸終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歸終的聲音一下子發澀，飄過去盯著他身上熟悉的火焰紋路，指尖虛虛拂過那片亮閃閃的鎏金，“連你也......”
應達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局促地撓了撓頭，耳尖都微微泛紅。
淵禛隻是站在原地頓了頓，沒打擾這兩位故人重逢的片刻沉默，轉身便接著朝著山間藏著雲氣的小路走，歸終和應達對視一眼，也連忙抬步跟了上去。
應達跟在歸終身邊，小聲湊過去問，“歸終大人，前麵那位是？我怎麼從她身上感覺到一些熟悉的氣息？”
歸終飄著瞥了一眼走在前麵的那道沉黑的背影，歪著頭琢磨了好半天，才組織出語言開口，“她是小禧的......呃，一個碎片，名字叫淵禛。”
“是元禧？”應達歪了歪頭，臉上帶著些許疑惑的神態。
歸終輕輕點了點頭，灰藍色的眼眸裡漫上層層疊疊的、化不開的悵惘與疼惜，聲音輕得像飄在風裡，“嗯，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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