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歸終與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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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淵禛處，遠處廢棄的歸離集殘垣露出模糊的輪廓。
淵禛兜帽的邊緣壓得很低，把大半張臉藏進濃重的陰影裡。
靴底碾過埋著舊陶片的泥土，每一步落下時，連最凶戾的魔物都斂了嘶吼。
風卷過她的衣擺，那些沉在歲月裡的畫麵不受控地在腦海裡浮現。
她喉間漫出一聲極輕的嗤歎，聲音散在風裡幾乎聽不清，“...歸離集.......嗬，還真是物是人非了。”
她就這麼慢悠悠往前走，整片曠野靜得隻剩下風聲，沒走多久就停在了歸離原的邊境處。
腳下的泥土已經看不出千年前大戰時的焦黑痕跡，但連土粒裡都仿佛還殘留著舊戰場的餘溫。
淵禛緩緩抬起手，指尖溢出細碎的鎏金色微光，低啞的嗓音被風揉散在曠野裡，“以吾之名，喚汝前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地間浮起無數暖金色的光粒，它們從歸離集的殘垣縫隙裡鑽出來。
從陳年岩塊的紋路裡滲出來，從千年前散落在風裡的舊記憶裡飄出來，像被無形的絲線牽引著，一股腦往她身前彙聚。
與此同時，淵禛袖口鑽出數縷泛著暖光的金色絲線，輕輕從她身體裡抽離出來，纏綿著纏進那團漸凝的光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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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影裡漸漸托出一道纖細的身影，灰藍色的長發鬆鬆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頰邊，身上的素白裙裾鑲著藏青色的廣袖。
衣料上的暗紋像浮在空氣裡的微塵，隨著微風輕輕飄拂，連腳底下都沒沾半分塵土，就這麼虛虛懸浮在半空中。
片刻後，那道身影的眼睫輕輕顫了顫，灰藍色的眼眸緩緩睜開，蒙著一層初醒的迷茫，茫然地轉著圈打量四周
這正是本該在千年前的大戰裡徹底消散的歸終。
“嗯？我不是死了麼？”歸終盯著自己半透明的指尖愣了好半天，才懵懵懂懂地轉頭看向站在麵前的淵禛。
視線撞在那片壓得極低的兜帽陰影上，滿是疑惑地歪了歪頭，“咦？你是？”
淵禛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蜷，沒說話，連眼神都沒在她臉上多停留半秒，轉身抬步就準備往曠野深處走。
“誒誒誒，別走啊！”歸終猛地反應過來，連忙飄著追上去。
她張開虛軟的雙臂往淵禛身前一攔，可下一秒她的身影就徑直穿過了對方的身體，像穿過了一團溫度偏低的風。
她愣在原地，盯著自己穿過對方身體的手發呆，好半晌才後知後覺地拍了拍額頭：自己都已經是逝去的魂魄了，尋常人本就不可能看見她、觸碰到她，攔不住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可她晃了晃腦袋飄回頭，卻看見淵禛根本沒走遠，就站在十來步遠的地方背對著她。
她的兜帽邊緣被風掀起一點邊角，露出小截泛著冷光的下頜，分明是特意停在那兒等她跟上。
歸終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找到了新機關的小發明家似的，“唰”地一下飄到淵禛眼前，臉幾乎要貼到對方兜帽上，雀躍地喊，“喂！你能看見我的對吧？”
淵禛沒接話，等確認她跟上了，便轉頭接著往遠方的山路走。
“切！不理我，我還不跟著你了呢！”歸終氣鼓鼓地鼓了鼓腮幫子，故意轉身往和淵禛相反的方向飄。
可沒等她飄出去三丈遠，一股溫溫和和卻不容掙脫的力量就攥住了她的後領，像拎小機關似的，輕輕鬆鬆就把她往回拽，三兩下就又飄回了淵禛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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