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終臉上的驚色根本藏不住，像被忽然曬到的暖光裹住，眼眶瞬間就泛起了淺淡的淚光。
半透明的手忍不住往前伸了伸，虛虛掠過萍姥姥鬢邊已經染上霜白的碎發，指尖隻觸到一片暖融融的風。
“幾千年一晃就過去了，我當年總說等歸離集建好，要建一個足以庇護所有人的建築，沒想到萍兒如今也這麼老了。”
正往杯中續茶的萍姥姥抬眼看向坐在自己對麵、眉眼間帶著點疏離卻又隱著舊時光氣韻的黑衣人，皺紋堆起的眼角帶著點溫和的疑惑，“不知你的名諱？”
“厄琉息斯，淵禛......”她的聲音很淡，像從幾千年的塵沙裡漫出來的風，帶著點璃月岩神都未曾摸清的悠遠氣韻。
“淵禛......名字不錯。”萍姥姥指尖摩挲著杯壁上的纏枝蓮紋路，蒸汽嫋嫋模糊了她眉眼間的笑意，“怎麼想起來回來璃月港了？”
“隻是來取點東西。”淵禛的目光掃過站在一旁好奇打量自己的兩個小姑娘，眉梢微微抬了抬，語氣裡帶上點淺淡的好奇，“這兩位是...？”
“是老身前些年收的兩個徒弟。”萍姥姥笑著指了指站得筆挺的煙緋，又把目光落在晃著小腳丫的瑤瑤身上，語氣裡帶著點長輩特有的驕傲。
“年齡大點的是煙緋，半仙之體，如今在璃月港做律法谘詢師，幫著老百姓平爭端辨是非；小點的是瑤瑤，跟著我學采藥救人事，心善得很。”
“嗬。”淵禛低笑了一聲，目光在兩個小姑娘身上掃過，能看見她們周身裹著的清亮氣運，“確實是兩個好苗子。”
飄在一旁的歸終看著煙緋腰間別著的律法小竹簡，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語氣裡帶著點遺憾的軟意，“沒想到萍兒都開始收徒弟了。”
“當年我在歸離原的時候，還攢了一箱子機關小玩具準備以後給徒弟們當見麵禮，如果我還在的話，一定會跟萍兒一起教導她們的吧。”
瑤瑤聽得雲裡霧裡，拽了拽萍姥姥的袖口，好奇地眨著眼睛，“師父，你跟這位姐姐聊了好半天啦，你還沒介紹對麵這個姐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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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老身忘了說。”萍姥姥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笑著指了指淵禛，語氣裡帶著點對舊時光的了然，“她是氣運之魔神厄琉息斯，也就是元祈煌散在天地間留下的碎片之一。”
煙緋眼睛一下子瞪圓了，連忙規規矩矩地彎腰拱手行禮，態度恭恭敬敬，“哦，原來是這樣，拜見元祈煌大人。”
瑤瑤也有樣學樣，小身子彎得像個軟乎乎的小團子，聲音甜絲絲的，“拜見，元祈煌大人。”
淵禛擺了擺手，周身疏離的氣場散了大半，聲音裡沒了剛才的冷意，“不用這樣，我已經不是元祈煌了。”
萍姥姥對著煙緋和瑤瑤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去忙自己的事，“你們兩個也別傻站著了，去做你們自己的事情吧。”
“煙緋你昨天接的那樁商船爭端還沒收尾，瑤瑤你要送的清心還在藥圃裡曬著，快去吧。”
“好的，師父。”煙緋把卷軸往背後的背囊裡一塞，轉身就快步往璃月港的商鋪街走去，風風火火的模樣半點不帶拖遝。
“好的，師父。”瑤瑤也抱著自己的小藥簍，一步三回頭地跟著師姐往藥鋪的方向跑，羊角辮上的絨球跟著步子一顛一顛的。
兩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巷口的桂樹飄下幾片碎金似的花瓣落在石桌上。
萍姥姥伸手拈起花瓣放在鼻尖聞了聞，笑著歎了口氣，“唉，若是歸終還在的話，該上來跟我鬨著搶徒弟了，說什麼也要把兩個小丫頭都拉去教她的機關術。”
“嗬嗬，真是的，老婆子我跟你說這些乾什麼，你又不記得這些幾千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的東西。”
歸終飄在淵禛身側，半透明的指尖輕輕扯了扯淵禛的衣袖，聲音軟得像化了的桂花糕，“小禧，可以多留一會兒嗎？我想再看看萍兒，幾千年沒見，我還想多聽聽她的聲音。”
淵禛側頭看了眼歸終眼底閃著的光，頓了頓，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敲了兩下，最終歎了口氣，“唉，倒也不必這麼肯定，我還是知道歸終姐姐與萍姐姐那些在歸離原的那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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