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冥河星係集體斷網，卡爾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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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神……”
斯諾縮著脖子，連腳背被鐵鏟砸腫的疼都忘了。
他那張剩了半邊的骷髏麵具底下，下巴骨磕噠磕噠直響，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嗜皞那腦子缺根筋的……確實，確實把百萬主力全拉去地球了。”
斯諾咽了口夾著土腥味的唾沫，眼珠子亂轉，根本不敢看卡爾那張臉。
“他說……說是要給先鋒旗艦報個仇，順便、順便抓幾隻地球蟲子回來給您研究……”
死寂。
被炸掀了半個頂的死歌書院廢墟裡，隻能聽見冷風穿過碎石縫隙的嗚嗚聲。
空氣裡那股子羊皮紙發黴的酸味，早被燒焦的絕緣膠皮味兒給蓋得死死的。
卡爾沒出聲。
他那具號稱堅不可摧的幻體，這會兒就像個接觸不良的老式顯像管電視機。
左半邊肩膀崩碎的地方，正往外滋滋漏著幽藍色的粒子光斑。
每閃一下，他那張蒼白的臉就跟著抽搐一回。
“呼……呼……”
卡爾喘氣的動靜變大了，像喉管裡卡了把生鏽的碎鐵屑。
他突然像個喝醉酒的瘸子，踉蹌著轉過身。
腳底下的布鞋踩在碎石板上，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撲。
“哐當。”
卡爾雙手死死撐住一塊還沒完全塌掉的備用黑曜石控製台。
蒼白的手指頭在粗糙的石頭表麵摳出幾道白印子，指甲蓋都翻卷了。
“連……給我連上嗜皞那個蠢貨的通訊波段！”
卡爾的嗓音全劈了，帶著股子從沒出現過的氣急敗壞。
“快！讓他滾回來！立刻滾回冥河！”
斯諾嚇得一哆嗦，趕緊連滾帶爬地撲到另一台冒著黑煙的副控台前。
十根臟兮兮的手指頭在全息鍵盤上敲得劈裡啪啦響。
“連、連不上啊我神！”
斯諾越敲手越抖，到最後直接拿拳頭去砸鍵盤。
屏幕上全是一片猩紅的雪花點，“刺啦刺啦”的靜電噪音紮得人耳膜生疼。
“整個冥河星係的對外量子網絡……全癱了！咱們現在成瞎子了！”
卡爾胸口猛地一梗。
他死咬著發白的下唇，一把推開控製台，強行調動體內最後一點殘存的虛空暗能量。
一抹微弱的藍光在他眉心聚攏。
他閉上眼，把感知順著殘破的空間介質，死命往赤烏恒星係的方向探。
沒有。
什麼都沒有。
地球外層軌道上，原本該是百萬戰艦遮天蔽日的地方。
現在乾淨得像被拿水洗過一樣。
別說十字旗艦龐大的鈦合金裝甲。
連引擎噴射留下的反物質尾氣、甚至是主炮充能泄露的一丁點輻射殘留，全都找不著。
一百萬艘重型戰艦，幾千萬全副武裝的饕餮士兵。
就這麼從物理宇宙的法則裡，被硬生生摳掉了。
“啪嗒。”
卡爾眉心的藍光潰散，整個人脫力地順著控製台滑倒在地。
他雙膝跪在冰冷紮人的碎石堆裡，仰著頭，看著頭頂灰蒙蒙的冥河天空。
兩隻手神經質地攥成拳頭，又鬆開，再攥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來。
“沒了……抹除了，從底層邏輯裡直接擦掉了……”
卡爾嘴裡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是在說夢話。
三萬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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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在這陰暗發黴的書院裡，算計天使，算計惡魔，天天研究什麼終極恐懼。
直到剛才那一秒。
那個躺在院子裡、連臉都看不清的虛影，隨手彈了下手指頭。
卡爾終於聞到了恐懼的味兒。
那是種連反抗念頭都生不出來的絕望，像浸透了冰水的棉花，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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