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記憶裡，媽媽永遠在逼問他為什麼沒有考第一名為什麼沒有勝過容越。
讓我甚至不敢回想她的樣子。
我沒有接受裴太太的幫助，走之前，問了她一個問題：
「裴阿姨，當年您生日時，容阿姨真的有拿錯我媽媽的賀禮嗎？」
她搖搖頭：
「兩個人隻是恰巧帶了一樣的，你媽媽的不慎丟了，認定容太太拿了她的東西，無論容太太怎麼解釋她都不肯相信。」
這些，媽媽從來沒和我說過。
27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等反應過來時，已經站在媽媽的墓碑前。
算算時間，她就是在捐腎後身體的情況愈轉愈下的。
我想到離開前裴太太的話，想到小時候被罰跪、被藤條打、在所有同學麵前被扇耳光的場景。
容太太並沒有拿錯賀禮啊媽媽。
我為之努力、為之承受種種痛苦，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胸腔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炸開。
我沒有辦法發出半點聲音，隻能死死攥著墓碑邊緣，嗓子裡擠出嘶啞難聽的一聲：
「……媽媽。」
人在承受極大痛苦時本能地尋求最原始的溫暖，即使痛苦來源於媽媽本身。
天空烏雲密布，霎時落下傾盆大雨。
我狼狽地跪在地上，像一尊沒有生息的雕塑。
頭頂上的雨忽然停了。
我木然地抬起眼睛，見傅雪嶠發絲淩亂，為我撐著一把傘，眉頭皺得很緊。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歎了一口氣，單手把我撈進懷裡：
「疼就哭出來，雨大著呢，我聽不見。」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我把額頭抵在傅雪嶠肩旁，終於忍不住，掉下一顆眼淚。
28
山下涼亭，傅雪嶠用外套把我裹成蠶蛹，抱孩子似的把我抱在懷裡。
我閉著眼睛假寐，聽他哼不知名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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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子一轉，他輕聲說：
「對不起，我昨天不該就那樣把合同給你，顯得我有多大能耐似的。」
我閉著眼睛笑了：
「像小說裡的霸道總裁。」
傅雪嶠誇張地歎了一口氣：「我一個破彈琴的……」
雨還沒停，我慢慢睜開眼睛，盯著他下巴上的那顆小痣。
我總愛咬那個地方，傅雪嶠不覺得疼，說濕漉漉的，像被狗鼻子拱了一道。
「傅雪嶠，我真不能和你在一起。」
我啞聲道：
「我這個人沒辦法維持親密關係，談到最後隻會讓你覺得我是瘋子。」
我和媽媽如出一轍，抓住什麼東西死也不肯放開。
為了留住身邊的人，會做儘瘋狂的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傅雪嶠，今天過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
男人緊緊盯著我，發現我是認真的後，把我箍得更緊了：
「徐奚玉，你又要像十七年前那樣，把我扔下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是不是？」
我一愣：
「什麼十七年前？」
「我把手機塞給你那麼多次你沒打開看過？」
傅雪嶠磨著後槽牙，打開手機亮出屏保上的破舊別墅：
「十七年前，你沒去過港島上環？」
腦海深處的某段記憶浮現出來，我愣住：
「你是煎蛋滅絕者？」
29
十七年前，我還是個小孩子。
因為貪看連環畫，那次期末測評，我生平第一次沒有考滿分。
媽媽表現出來的樣子仿佛天都塌了。
她在我麵前不停地扇自己耳光，說自己沒有教育好我，自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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