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拖長了聲音喊他。
“嗯？”
“你不會是喜歡我吧？”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重重頓了一下。
車廂裡安靜了足足五秒鐘。我看到陸蕭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然後是脖子，然後是整張臉。他猛地轉過身去，側臉繃得死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陸蕭？你耳朵紅了。”
“沒有。”他聲音悶悶的。
“紅了。”
“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他把臉別過去，隻給我看一個發紅的耳朵尖。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平時懟天懟地的囂張樣子，活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又炸毛又嘴硬。
我實在是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大概是我這三個月來第一次真心實意地笑，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陸蕭被我笑得越發窘迫，終於扭過頭來瞪我：“笑什麼笑！你之前品味那麼差，喜歡蔣笙那種裝貨，我還沒笑你呢！”
“我品味差？”
“差到家了。”他咬牙切齒，“全世界就你看不出來他根本不把你當回事。三年，秦洛，整整三年。我他媽在旁邊看了三年，看著你大冬天給他送熱咖啡，排兩個小時隊就為了給他買限量版模型，下雨天自己淋成落湯雞就為了給他送傘，結果他呢？他跟那個沈念在實驗室裡有說有笑，暖氣和茶都備得好好的，他知道你站在外麵嗎？他不關心！”
他的聲音越說越大，到後麵幾乎是吼出來的。我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眼裡那些我不曾見過的情緒，複雜、熾烈、帶著壓抑太久的委屈和不甘。
“你是不知道，”他喘了口氣，聲音忽然低了下來，“每次看到你在他麵前那個樣子，我有多想衝上去把你拉走。”
“你——”
“對，我喜歡你。”他終於把這句話說出來了，說得粗暴又直接，像是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我喜歡你，從你大一迎新晚會上給每個新生發糖的時候就開始喜歡了。你記得嗎？你把最後一顆草莓糖給了我，說‘這顆最甜，給最帥的學弟’。我當時覺得你這個人好假，哪有這麼誇人的，但是後來發現你就是這樣的，對誰都好，都真誠，都掏心掏肺。”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追蔣笙的時候，我就在想，憑什麼？憑什麼他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你所有的好？他配嗎？他不配。你給他送飯，他自己吃了三個月的外賣我看了一眼都覺得難吃。你給他織圍巾，我隔著兩條街都能看出來你手指被戳了多少個洞。你為了他的課題熬夜整理了三百頁的資料，眼睛都熬紅了，結果他連一句謝謝都沒說，轉頭就把資料給了沈念讓他參考。”
“你怎麼知道……”我啞著嗓子問。
“廢話，你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陸蕭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坦然，“你什麼時候考了第一名，什麼時候參加誌願者活動，什麼時候生病請假，我全都知道。我這三年，活得像個跟蹤狂。”
他說完這句話，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抿了抿嘴，目光飄向窗外，好半天才又開口：“所以……如果你想找個人談戀愛，能不能考慮一下我？不是因為你跟蔣笙分手了，不是因為你需要一個人氣他，就是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了很久很久了，而且我保證——”
他轉過頭來，那雙眼睛裡映著路燈昏黃的光，亮得驚人。
“我保證，我不會讓你等。你發消息，我秒回。你想見我，我馬上到。你覺得冷，我把外套給你。你不想說話，我就安安靜靜陪著你。你不用討好我，不用小心翼翼，不用看了又看我的臉色。你就做你自己就好，你本來就很好了。”
車裡的空氣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燃燒，悶熱的，滾燙的，我的心跳快得不正常，連帶著耳膜都在嗡嗡作響。
“係統，”我在心裡問，“陸蕭現在的攻略進度是多少？”
“百分之五十九……百分之六十……百分之六十一。”係統的聲音裡難得帶著一絲笑意，“宿主，他在飛速上升。”
我深吸一口氣，看著麵前這個緊張得連呼吸都快忘了的男人，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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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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