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方地應一聲：“是啊阿姨，今天紅燒肉多做一份唄，他不吃肥的，您幫我挑瘦的。”
晚上他會陪我去圖書館自習，我們坐在角落裡，他做他的課題，我看我的書。但他的腳總是不老實，在桌子底下蹭我的小腿，蹭一下，收回去了，再蹭一下，像個故意討糖果的小孩。我瞪他一眼，他就無辜地眨眼睛：“怎麼了？我想你了。”
“你不是就坐我旁邊嗎？”
“那也想。”
第二周，我們已經黏糊到了讓我自己都覺得有點誇張的程度。
我回宿舍晚了，他會在樓下等我，看到我就張開手臂。我走過去，他就把我整個人裹進他懷裡，下巴抵在我頭頂上，歎了口氣：“你今天跟那個學長聊了好久，我不高興。”
“那是我的課題指導老師。”
“那也不高興，你對他笑了三次，對我才笑了兩次。”
“陸蕭，你是不是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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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麼了？吃醋犯法嗎？”他理直氣壯得讓人沒法反駁。
第三周，我們吵架了。原因是我感冒了沒告訴他，自己扛了兩天，扛到發燒了才去校醫院。他衝到醫院來的時候臉色鐵青，一句話沒說，陰沉著臉在我床邊坐了很久。
我以為他要發火，結果他隻是把我的手握起來，貼在自己臉上，聲音悶悶的：“你是不是還不習慣找我？生病了第一個想到的人不是我，對不對？”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他說的是事實。我習慣了生病自己扛，習慣了遇到事情自己解決，習慣了不去依賴任何人。因為蔣笙讓我習慣了不被在乎。
“沒關係。”陸蕭抬起眼睛看我，眼底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我會讓你習慣的。”
他請了三天假照顧我，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熬粥煮湯，笨手笨腳地把廚房搞得亂七八糟，端出來的東西賣相不好但味道居然還不錯。我問他在哪學的，他別過臉，耳朵又紅了：“提前學的，怕你哪天用得上。”
第四周，星期五的下午，我沒課，買了點東西去研究所找陸蕭。他和蔣笙雖然都是研究所的成員，但研究方向不同，一個在東區一個在西區，平時幾乎碰不到麵。我鬆了口氣，不用每次來都提心吊膽地想著會不會遇到那個人。
我拎著給陸蕭帶的奶茶和小蛋糕，輕車熟路地往東區走。走到走廊拐角的時候，忽然聽到那邊的樓梯間裡有聲音。
“蔣學長，這個數據我不太會處理，你能不能教教我？”
是沈念的聲音。
我腳步頓了頓，下意識地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樓梯間的門半開著，沈念站在蔣笙麵前，手裡拿著一遝資料，仰著臉看他，表情裡帶著那種小心翼翼的期待。
蔣笙靠在牆上，垂著眼睛看沈念手裡的資料，眉頭微微皺著。他還是老樣子，白襯衫，黑框眼鏡，渾身上下寫滿了疏離和冷淡。
“這個地方你上次來問過。”蔣笙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我當時講得很清楚，你回去沒有看筆記？”
“我看了，但還是不太明白。”沈念咬了咬嘴唇，往前湊了一步，“學長，你再教我一次好不好？這次我一定認真聽。”
我看了兩秒鐘，然後移開了目光。要是放在一個月前，看到這樣的畫麵我大概會胸口發悶，會忍不住衝上去質問，會在深夜裡翻來覆去地想“他是不是真的喜歡沈念”。但現在，我隻是覺得有點好笑，笑自己以前為什麼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事情上。
我轉身準備走，蔣笙的聲音卻忽然從背後傳來。
“秦洛。”
我腳步一頓，下意識地回過頭去。蔣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樓梯間走出來了，站在走廊中間看著我。沈念還跟在後麵，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你來找我？”蔣笙問。
“不是。”我乾脆利落地說，“我找陸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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