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要是敢說一句重話，我立刻去媒體。”
我看著她。
“你今天帶了記者？”
“樓下停著一輛車。”
“我猜到了。”
“知道你還敢這麼跟我說話？”
“你們都聽見了。”
“這就是她要給我的答複。”
我把那份報告推到桌角。
“繼續。”
“說到沈氏三筆擔保。”
陳雪翻回上一頁，繼續往下念。
散會以後，我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
周航進來收材料。
“傅總，今天到場的股東名單，要一份嗎？”
“抄一份。”
“是。”
他把燈關了。
我坐在黑暗裡，看著對麵那棟樓。
燈一層一層亮著。
十二天。
我拉開抽屜。
裡麵是三頁紙。
還有一份病曆。
一份是沈清媛的，一份是我媽的。
我合上抽屜，站起來。
走廊的燈很亮。
我一步一步走出去。
每一步都很穩。
那一陣，他幾乎場場都在。
市裡的產業論壇，他在。
商會的晚宴，他在。
有一次他喝多了，在台上講，說他老婆是傅氏董事長。
台下有人笑。
他回頭看見我，舉杯衝我晃了晃。
“傅董，你不介意吧？”
我說：“不介意。”
他說：“那就好。”
“畢竟她現在跟我住。”
全場都看著我。
我端著一杯溫水，一口一口喝完。
她來攔過我一次車。
那天我出公司地庫，她的車橫在出口。
她下車，敲我的窗。
我降下玻璃。
她一句話沒說，從副駕拎出一個鞋盒，扔在我車頭上。
“路過商場，順手給你買的。”
“碼數不對你就扔了。”
鞋盒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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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看了一眼。
四十二碼。
我穿四十三。
她靠在車門上，笑著看我。
“不喜歡啊？”
“那算了。”
她轉身上車的時候，扔下一句。
“我要去給他站三天台。”
“你別打電話。”
我沒打電話。
三天後，沈氏股價跌了八個點。
陳雪把報表放在我桌上，聲音很穩。
“傅總，市場在觀望。”
“知道。”
“銀行那邊開始重新看沈氏的授信。”
“按流程走。”
她走的時候，我看了一眼窗外。
她第三天回來的。
不是回家，是直接來了我的公司。
她帶著陸景行，帶著兩個律師。
會議室裡，她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離婚協議，加股權轉讓。
她要我名下百分之十九的傅氏股份，作為婚姻期間的補償。
陸景行坐在旁邊玩手機。
他抬了下頭。
“傅總，你看看窗外。”
他指著對麵那棟最亮的樓。
“那棟樓以後是我們的。”
會議室裡的人都僵住了。
陳雪手裡的筆停在半空。
周航站在我身後，呼吸都變了。
我拿起筆，拔了筆帽。
沈清媛的嘴角抬起來。
我把筆又插回去。
然後我把那份文件推回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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