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中如炬火明亮。她就這樣穿白大褂在深夜的院區行走著,找到剛才他們停車的地方。深夜了,停車場半滿半空,主治醫生行走在白線與空地之間,黑夜登時給抽走了滿盈的顏色,呈現一種薄紙般的蒼藍,再一看主治醫生已經停住腳步,麵目不清的多頭、多首佛子法身顯形,他托抱著穿病號服的施霜景,他幾乎從未化出過這般具體的、便於使用的人形,在不同的光下有不同相麵,眨眼間身若百色,深紅木漆的,金屬的,寶石的,玉的,灰粉的,花崗的……但不變的是他托著施霜景。這時羅愛曜帶著其他人從樓上下來,柳聞斌接手司機的駕駛位,羅愛曜從法身手中接過施霜景,坐進後座。車燈一閃,很快就開出了醫院。
直到人去樓空,主治醫生才給一個響指叫醒。她環顧四周,自己怎麼會來停車場?什麼時候的事?她夢遊了?
主治醫生儼然已經忘記了她與羅愛曜的談話,施霜景在兩家醫院的記錄皆已抹去,大家都不會記得有這樣一個男孩曾來過醫院。
羅愛曜隻是著急,人並不傻。女醫生進重症監護室,法身見人身已抵達,帶施霜景入虛空境界,並跟隨女醫生離開重症監護室。法身若跟隨在人類身後,便不那麼容易“迷路”羅愛曜狀況不佳,隻那麼短短一截路而已,那種荒野一般的迷失感如影隨形,這讓羅愛曜不得不謹慎再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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